他依然想从她身边逃开。
细布交完钱,回到诊室,医生开始为他做手术。
细布不停地发抖,流泪。
滑落的眼泪里,倒映出曹喜桃的身影。
她拿着桃叶来到细布身边,开始剪断细布身上的红线。
山榕在她身边。
看到红线柔软落地。
“你为什么不喜欢这颗痣?”医生问。
“我不知道。看着它就心里很不高兴,好像......曾经被谁束缚过人生,喘不过气。”
“这么多年来一直有这感觉吗?”
“对。”
真奇怪,戒指从细布手指上的位置变成他眼里的一颗痣,就仿佛是,非要他眼里有她。
而这次的手术,失败了。
红色的眼泪流出,细布那只眼睛失明。
仿佛就对应细布在现实中目不能视的情况。
曹喜桃把所有红线剪断。
面色青白,摇摇欲坠。山榕伸手想扶她,她推开,回到现实。
细布的房间里,英姑看到他们,低眸再瞧细布的喉咙——红线已经荡然无存,菠萝能取出来。
放到曹喜桃端来的一个盘子上。
还是不能说话——真可惜,山榕和曹喜桃想知道它会说什么,有没有旁观两人刚才的奇遇,知晓自己和细布的过去。
“细布会记得自己和菠萝的事吗?”山榕问。
英姑在缝补细布喉咙上的伤,说,“我会清除他的记忆。”
“要怎么做?”山榕不耻下问。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曹喜桃说,“被抹除记忆的人又不是你。”
“你会这样做吗?”山榕偏头看向她。
“当然不会,这要耗费很多力气。”曹喜桃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他此刻脸色的急切,说话声音有点大,仿佛外强中干,身不由己地来陪他。
山榕淡笑。
这一夜漫长极了,天上的星月体恤曹喜桃,等到英姑将细布安顿好后才退场。
曹喜桃在变回一颗桃子前,用一块布将菠萝裹了起来。
“是要干什么?”山榕问。
“我想将它带回我出生的地方,看它能不能重新修炼,得到一副新身体。”
“它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希望吧。”
曹喜桃小心地将布料放入怀里。
山榕看她动作,不知道她还随身带着一块布,胡思乱想那是不是一块有神奇作用的布,问,“你生长的地方是哪里?”
“一座山。”曹喜桃含糊其辞,不想告诉他太多自己的事。
“要怎么做菠萝才能重新活过来?”山榕却忽视她的不情愿。
“看她自己的机缘和造化了,每个人都不一样。”曹喜桃想到自己以前吃的苦头,忽然有点心疼菠萝。
山榕想象一座山,一颗桃树,一个桃子在某一天挣开束缚化身成人。
为什么会有点想笑呢?觉得那画面应该很可爱,被层层叠叠的桃叶包裹的桃子,水润又饱满。
“你笑什么?”曹喜桃火眼金睛,长眉皱起。
山榕转移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待会儿吧,也没什么事要做了。”
“好。”
“我不带你一起。”
“——为什么?”山榕僵住,不会承认自己这时皱了一张脸。
“你别一天到晚跟我在身边,我们一共才认识半个多月。”
“那就更应该待在一起。”
曹喜桃愣住,用眼神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在山榕非要一个解释的眼神中不情愿地坦白:“我不想和你去那座山,那是我出生的地方,很私密。”
“你会回来的对吧?”
“.......”曹喜桃噎住,望着身边英俊非凡的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心里也因他的话而沉浮不定,但定睛过去,山榕一脸无辜,她便只好若无其事。
“当然会回来,我还能去哪。”恶声恶气地说。
你哪里都能去,天大地大,你是神通广大的桃子精。山榕心里想。
庆幸曹喜桃没意识到这点。
却不知道曹喜桃会在回来那天发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