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山榕猝不及防,心脏乱跳一下。
“我们去他的心上走一圈。”
“什么——”
曹喜桃望向英姑:“可以吗?”
英姑说,“你确定自己能做到。”
“我想知道为什么这些红线会从他的心脏里长出来,现在处理干净后,之后会不会又复生,”曹喜桃说。
英姑沉思片刻,“好吧。”
山榕走到曹喜桃身边,看到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动动,手指缠上一根红线,左手出现熟悉的桃枝。
在下一瞬消失原地。
*
看到一片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是不是细布的喉咙。山榕抓着曹喜桃的衣袖,感受柔软的布料,曹喜桃往前摸索,红线往外延伸,将他们带过去.......
过分安静的空间,几十米外的亮光。
“到了吗?”山榕克制住自己飞乱的心跳,侧头向旁边。
“应该是,”曹喜桃眼睫轻颤,感受到手里的红线也颤了颤。
接着光束打来,天光云影,十几栋立在水上的木屋出现眼前。两人的身体踉跄起来,好像是踩着的地面起伏不定,低头望去,发现这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几块木板,两人是站在了一艘木船上。
船桨划开水面,一圈圈涟漪荡起,船夫在船头。
山榕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自己,宛如浮萍般由着船夫带着自己和曹喜桃停在一座木屋前。
下船。
屋门关着,地板上闪过一道白光。
是一枚银戒指折射出来。阳光吻上它,它却身不由己地躲开——身后的船夫弯身捡了起来。
他是谁?曹喜桃看着他。
这里是什么地方?
周围全是建造在水边的木屋,人们皮肤黝黑,顶着太阳赤脚在路上行走,脚趾缝里有黑色的湿泥。
移目回船夫身上,他背了一筐鱼上来。曹喜桃看着他掌心里的戒指,“上面缠了红线。”
红线的一头攥在曹喜桃手上,中间延伸部分缠住戒指,再延伸向面前大门紧闭的木屋。
静候前来开门的人。
三秒后得以知晓身份。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屋里,穿着简单的布衫,面庞清秀,一双眼仁发白。
“细布?!”曹喜桃和山榕异口同声,发现他的脸和现实中的细布一模一样。
船夫说:“你好,要买鱼吗?一泰铢一筐。”
他张口,才发现牙齿是黑亮的。
“不买。”细布面容冷淡,看也不看地上的竹筐。
水腥气弥漫鼻息。
“我就收你一半价钱,之后常来往。”船夫试图说服。
“不买。”细布态度坚决,却也突然面露愕然,瞥见男人手里攥的戒指。
“它、它又回来了?”细布后退半步,惊恐,接着指责地瞪视船夫,“是你捡起来的?为什么——把它丢掉!快把它丢掉!”
“先生?”船夫本来以为自己做了好事,面露诧异。
细布浑身发抖,宛如被鬼上身,重重地把门甩上!
这是怎么了?船夫目瞪口呆,低骂一声,却也不归还戒指,大概是看它是银制的,放进兜里,背上自己那筐鱼转身离开。
“要追上去吗?”山榕往前追几步,回头,看到曹喜桃还在原地。
她留在门前,阳光穿过她的身体,思索。
细布很抗拒它,为什么,和送戒指的人有关?
“现实中红线的一头缠在菠萝身上,一头缠在细布的心上,”曹喜桃望着向自己走来的山榕,“刚才你看到细布的手了吗?红线出现在他的手指上,另一方则是在戒指上。”
“看到了,”山榕说,“菠萝在这幻境里变成了戒指。”
“但这是哪儿?”曹喜桃望向远处。
看到一条浑浊的河水,两边屹立在水上的木屋。潮湿的水汽中闻到鱼腥味、香茅味,椰浆味,听见起伏不定的诵经声,遥见金色寺庙。
“......会不会我们这是在细布的前世里?”曹喜桃轻声说。“刚才那人的牙齿.....是黑色的,我记得泰国以前很多人是以黑齿为美。”
但也不确定,光凭这点不能断定太多。
“你以前有出入过谁的前世吗?”山榕问,眼神专注。
曹喜桃摇头,虽然多年来她一直在帮地府处理发生在人间的怪事,但从没进入过谁的前世。
“进去屋子里看看?”
“好.......”
两人穿过面前木门,来到厨房,找到细布。
看到他脸色阴沉地站在窗台前。
台上放着一枚戒指。
前不久才被船夫揣进兜里,怎么现在又出现在这儿?
“为什么每次把你丢出去你都会回来。”细布脸上是怨恨,愤怒,把它拾起,拿起一把刀,想把这怎么都甩不掉的戒指都砍了。
却在这时又有拍门声响起——
“细布,你在家吗?!”一个女声。
山榕和曹喜桃站在厨房门口,听到这声第一反应是戒指说话了。是菠萝在和细布说话。
但细布面色煞白,“是那女人.......”
身体跌了一下,弓腰驼背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