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喜桃把灯打开。
灯光大明,山榕手里抓的确实是个扫帚,身边站了个黄头发的青年。
他二十多岁,相貌清秀,身高比山榕要矮半个头。眼仁是灰白色的,仿佛扫帚上的灰土到了他眼睛里,乌黑的瞳孔上有一层白翳。
“你是.......”山榕看到他,仿佛意识到什么,皱起的眉头顿时舒展,“细布?”轻声说。
“你又是谁?是有两个人在我家?你们想干什么!”青年微微侧目,听声识人,握着扫帚的手收紧、发红。
“你是细布吗?”在这时听到一个女声,好啊,果然是有同伴,青年厉声说:“你是谁?”
曹喜桃不回答,凝视青年的喉咙,发现有一块凸起的东西。
是那个姑娘吗?
曹喜桃想,此刻就住在青年的喉咙里,听着他们的对话?
眼神从此停留在青年身上,仿佛太炙热,那位姑娘吃醋,看到青年抚上自己的喉咙:“我只是和她说几句话,她一会儿就出去了。”
是在和姑娘说话?
曹喜桃望向他的神色变得吃惊,同时也坐视青年的身份——他还真是细布。
见到细布又转身摸索进一间房。
里面布局简单,仅一张床、一个柜子。
他要干什么?山榕在房门口看着,曹喜桃从他身旁走开,往客厅的方向去。
细布站在一张桌子前,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摸到手机:
“喂,我要报警,我家来了两个——”
没能说完,一个铜色的硬物在下一瞬间擦过他的耳朵,击中房间里的细布,他砰一声昏倒在了地上!
山榕惊讶地回头,曹喜桃复而站在门口。
她走过来。
在那一刻地面上也多出一个影子。
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眼前。
相貌在几天前才见过——英姑。
也是一盏古铜色的灯,刚才击中细布的凶器。
“曹喜桃!”才幻化成人形,英姑就气急败坏地出声,“你把他打伤干什么?过来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大步向前检查细布的情况,“还好受伤不严重。”
曹喜桃好像听不见呵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注视细布,看到他微微起伏的喉咙,“有个姑娘住在里面吗?”
掌心无声间出现一片桃叶,想用桃叶把他喉咙割开,探知其中底细。
“我探过了,里面是一块菠萝,没有人形。”英姑把她的手格开。
“他是盲人?”山榕斗胆也蹲下来。
英姑点头。
“这么重要的事你之前怎么不说?”曹喜桃说。
“这是细布的隐私,”英姑说。
“你和他的关系是?”山榕说。
“我在他们家的神主牌前待了六十几年,吃了他们很多香火。”
“你为什么不给细布做手术,将菠萝块从他喉咙里取出来?”曹喜桃说。
“......我做不到。”
“原因?”
“我受恩于他们家,不想看到他血淋淋地躺在我的手术刀下。”
曹喜桃撇撇嘴,手里的桃叶再次出现。
“——你会做手术吗?”山榕见到桃叶上多出锋利的小刺,伸手握住曹喜桃的手腕。“细布现在只是晕过去了,你如果要割开他的喉咙,会不会太草率了?他会有生命危险吗?”
“不会。”曹喜桃伸出另一只手,在细布的喉咙上按了按,听到细布发出闷哼声,“英姑,你有试着和那个菠萝姑娘联系吗?”
“有,但无论我怎么开口,她都不回应我。”
“那你是怎么知道里面住了个姑娘?”山榕说。
“我听到他叫她了。”
英姑回忆细布和菠萝姑娘这段荒谬爱情的开端,觉得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天气一如既往的热,细布待在家里,有人按门铃。他走过去,从定期过来慰问他的社区爱心人士手里接过了一个水果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