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会恢复原状。
山榕看到秦皮皮的两条腿又回来了。她把他背起来。
离开这惊魂未定的地铁。
今夜将无事发生。
有事发生——
*
一根香蕉出逃。
是从哪儿逃出来的?
“我不知道.......”秦皮皮说:“也不知道你们说的香蕉出逃是怎么回事,但我......确实时不时会变成一根香蕉。”
真要溯源的话,身体的异变是发生在一个多星期前。
秦皮皮在公司午休时看到网上一个帖子说,人和香蕉有60%的基因相似。
她本来没放心上。
继续吃饭。
休息间却突然闯进一人,说总监临时叫开会,让她过去。
秦皮皮低头望着自己叫的外卖。“又没能好好吃饭........”
她今天特地给自己点了一份减脂餐,工作后压力很大,胖了足足三十斤,半年前就决心要减肥。
可减不下去,她总想靠食物来缓解压力。
现在沉默地望着自己的午餐,红的紫的青的,食物已经冷了。
“秦姐,总监快到了,”同事探身进来,在门口叫她。
“来了,”秦皮皮把午饭盖上,走出休息室时脚步稍停,把饭盒丢进垃圾桶。
在会议上她被批评了,原因是她作为一个HR,半个月前招进来一个工作能力不合格的人,现在公司想要解雇那人,但因为才招进来不久,那位被解雇的人觉得是公司无理,要求索赔。
秦皮皮在会议上为自己的“过错”作解释。
总监拍桌而起,问她是不是在顶嘴。
好累。秦皮皮垂下头去。
在这一刻想到,如果人和香蕉的基因片段相似,那是不是人也可以变成一根香蕉——成为香蕉的话,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累了。
只需考虑今天会不会吃掉。
但她如今好像也待在一个怪物的血盆大口里,等着自己被五马分尸的最终时刻。
*
两天后,一个同事在靠近秦皮皮时,忽然说:“秦姐,你今天换香水了吗?怎么身上一股水果味?”
“水果?”秦皮皮不解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什么味?我今天没喷香水。”
“不知道,甜甜的。”
同事说完就走开了。
秦皮皮有自己的一间办公室,低着头处理公务,累了想放松一下肩颈——却在抬起头时,在倒影的玻璃窗上看到自己的手变成了黄色。
她一惊,以为自己看错了,从办公椅上起来,走到玻璃窗前注视着自己的身影,一颗心砰砰乱跳。
看到自己的手不见了,“这是.......”
她面色煞白,又往前几步,险些一脸撞到那面玻璃窗。
外面在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秦姐!”
见到杵在玻璃窗前两个手臂都不见了的秦皮皮,张大嘴刚要尖叫——“闭嘴,”秦皮皮扭过头去,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凶狠。
“秦、秦姐......”对方青白着一张脸缓缓低头。
“你试用期还有两个月,今天这事如果你告诉其他人,任何人——你都不会通过试用期。”
“我......我明白,秦姐,我不会说出去的。”新人飞快地说,眼睛却还望着秦皮皮空荡荡的衣袖。
“出去!”
门打开了。
秦皮皮立在远处,慢吞吞掀起眼皮,看向了天花板上的监控。
花了两分钟时间冷静,两只手重新出现后,秦皮皮来到保安室,用花言巧语将自己办公室的监控删除。
可即便人和监控都控制住了,她仍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甚至之后有天晚上在家里办公,和几个高层开线上会议,秦皮皮坐在椅子上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变成半根香蕉。
黄黄的,她本来的腿仿佛被包裹在香蕉皮里,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
耳畔边是几个高层的说话声。
此起彼伏,秦皮皮却仿佛置身封闭空间。
近日里,她一直想着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
所以到了今天,仿佛好似已经习惯一样,没有太惊讶。
甚至此时盯着自己的下半身,秦皮皮心里就产生一个想法:
如果把香蕉皮剥开,里面出现的会是自己失踪不见的腿,还是白色的香蕉肉呢?
她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
传到会议里的高层耳中。
“秦皮皮,你在干什么?”
“是在走神吗?”
“低头看什么?我们在叫你,你听到没有?”
高层叫着她。
声音好容易钻过秦皮皮心中的杂念,来到她心底。
秦皮皮“啊”一声,条件反射地说抱歉。
心里却想,自己如果变成一根香蕉也挺好的,这样就再不用开这些紧张又痛苦的会议,见到这些人。
也不用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