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得这么急，是怕谁追上来？”她语气很轻，像随口问，“还是怕你口袋里那点东西，被人看见？”

小工肩膀一颤，手肘在地上蹭出一道灰痕。

林晚宁脸上的血色也往下掉了半分，她很快就抬手挡住自己半边脸，似乎只要没人看见，她就还是那个受惊过度的受害者。

“姜见微，你别血口喷人。”

“我还没喷。”姜见微看着她，眼神不躲，“你急什么。”

这句话落下去，林晚宁嘴唇动了动，想再接，却没接住。

门外忽然又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红蓝灯光从门缝底下往里一闪一闪，像刀一样切在地上。有人在外头压着嗓子喊了两句，听不清内容，只听得出是在让开位置。

姜见微侧头看向门边，呼吸停了半拍。

来了。

祁沉也听见了，手上动作没变，只抬眼朝门缝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沉下去。

“人还没走远。”

他把小工往旁边一拖，拽着后领把他半身提起，直接拖到门口边缘，脚尖一勾，把那只掉出来的手机壳踢到姜见微脚边。

姜见微低头看了一眼，没弯腰去捡，只记住了位置。

林晚宁站得更直了些，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声音也放得更软。

“警察来了，正好。你们刚才也看见了，棚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是受害者。”

她这句话说得顺，顺得几乎没有卡顿。

姜见微看着她，心里反倒定了些。

越是这种时候，越能看出谁在急着切割。

“受害者？”姜见微开口时，嗓子有点哑，话却清楚，“那你刚才缩在纸箱边，手往袖子里藏什么？”

林晚宁眼皮一跳，立刻把手放下。

“我在找手机，想联系人。”

“联系谁？”

姜见微问得很慢，每个字都没放过她。

“联系能替你收尾的人，还是联系那个让这棚子出事的人？”

林晚宁的脸色又白了一层，脚跟往后挪了半寸。

门外已经传来门把被扣住的轻响，紧跟着就是沉稳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有人敲了两下门，声音隔着铁板传进来。

“里面的人别动，开门。”

姜见微站在原地，肩头还淌着血，腿也还软着，手指却已经搭到了那只掉出来的手机壳边上。

她没弯腰，只盯着林晚宁看。

“你最好想清楚，等会儿进来的时候，你准备把账甩给谁。”

林晚宁的唇动了动，终究没接。

门外那只手又敲了一下。

“开门，配合调查。”

祁沉回头看了姜见微一眼，手还按在小工肩上，没放。

姜见微也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短，短到连停顿都算不上。

可她看懂了。

他没打算退。

也没打算把人交给任何想糊弄过去的人。

门外的脚步声再一次逼近，铁门上的把手被人扣住。与此同时，小工忽然剧烈挣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喊。

“不是我！”

他这一嗓子把林晚宁的脸色彻底扯开了一道口子。

姜见微还没来得及追问，小工就像被什么逼到头了，手肘在地上乱撑，冲着门口抬起了头，嗓子劈开一半，硬生生把后半句顶了出来。

“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