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诺亚选完了种族之后，卢卡斯的内心五味杂陈。

他不是不能理解诺亚的选择，他甚至能发自内心地为诺亚感到高兴，因为他的种族HP和SP的数值都极高，以后都不用活在会突然发疯或者暴毙的恐惧之中了吧。

可是，这并不代表卢卡斯的内心除此之外毫无波澜。事实上，诺亚的选择给卢卡斯带来了冲击。

如果他们的自我认同感并不是建立在自己的种族之上的，那究竟是建立在何处呢？

卢卡斯只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根深蒂固的某种信仰一类的东西开始了崩塌。

他也逐渐搞不明白，究竟是这个世界有问题，还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自己有问题了。

就在奥利弗依旧在不停追问着诺亚关于新种族技能的时候，一只小巧的，只有兔子大小的长翅膀的小蛇扑棱着双翼向着卢卡斯迎面飞了过来。

“你们真慢，都已经到午饭时间了，还不去食堂吃饭吗？”纳撒尼尔轻巧地落在卢卡斯肩膀上，用长长的尾巴绕著了他的脖子，用灵魂传音问道。

“事情都办完了，我们一会儿就去。”卢卡斯轻轻抚摸着小蛇的脑袋，小蛇摇头晃脑的样子看起来很享受。

“你老是保持着缩小的模样，不累吗？”

“不累！缩小技能能耗低，只要我醒着，一直发动都没问题！”小蛇昂首挺胸着回答，“我的SP值在所有种族里面都是数一数二的！爸比妈咪是这么说的。”

卢卡斯不禁想起了诺亚现在的SP值，简直可以碾压同等级的恐怖猎手。他觉得，还是不要告诉纳撒尼尔比较好。

“对了，你……也经历过种族选择对吧？”卢卡斯问道。

“那是什么？好吃吗？”小蛇的声音充满疑惑。

这时奥利弗走了过来，看起来他终于把诺亚给问烦了，因为诺亚早就先一步像风似的逃了。

奥利弗和卢卡斯一起往楼上的食堂走去。

出了富丽堂皇的地下室，这栋楼的其他地方就像诺亚被绑的那个实验室差不多，看上去像是个老旧的医院或者研究所，水泥墙上的白漆斑斑驳驳，锈迹横生，但是好在还算干净，没什么垃圾，窗台桌面之类的也没有灰尘，很明显是日常有人在维护打理。

虽然食堂的布置也是同样的简陋，但是这里的饭菜还算好吃，虽然比不上卡兰的手艺，但是比起老鼠烧烤确实好上了不知道多少倍。

唯一让卢卡斯有些不安的一点可能就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吧，虽然有的看起来像是菜叶子，但却是血红色的，有些看起来像是鸡肉，但咀嚼起来却是嘎吱嘎吱地很爽口，还有一些看上去像是海鲜，却是蓝色的，好像吃了蓝色老鼠药似的，让卢卡斯有些难以下咽，不过最后味道当然都不错。

卢卡斯的思绪随即飘向了远在不知何处的莉莎和杰克，看到诺亚他们那天出发之后就再也没有归来，莉莎他们想必会很担心吧。可惜，他们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只能希望他们都安好。

“不用担心威廉和神眷大人他们，我手下会给他们送餐，好好照顾他们的。”看到卢卡斯心不在焉的样子，奥利弗笑着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劳您费心了。”卢卡斯回答，忽然感到有些疲惫，闭上眼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没事吧？按理说如果没有转换种族的话，不应该会对身体造成负担才对。”奥利弗的眼神很明显有些担忧。

“没事没事，”卢卡斯赶紧摆了摆手，“我只是……怎么说呢，在思考人性究竟是什么之类的……是不是很傻？”

“不，我一点也不觉得傻。”

奥利弗的眼神落在了一旁狼吞虎咽、吃得正欢的纳撒尼尔身上。

“我们想必都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某一刻思考过这个问题吧……思考着该放弃些什么才能活下去，也在活下去之后继续思考着：值得吗？”

看着奥利弗望向纳撒尼尔的眼神，卢卡斯终于将一个他很早就想问的问题说出了口。

“所以，纳撒尼尔他以前……也曾经是人类吗？”

奥利弗看着卢卡斯，眼神悲戚。

“是的，他是我外甥，他的母亲是我唯一的亲姐姐……”

就这样，奥利弗开始缓缓讲述起他自己的故事。

原来他们的星球在好几十年之前就被并入了多重宇宙，于是奥利弗与他的家人也一同作为测试者来到这个世界。

当时的奥利弗依然是一个大学生，因为住校的缘故所以一开始他一直在和大学室友们一起艰难地生存着。

之后过了半年有多，奥利弗才到达这个星球的首都，泪城，在那里，他终于得以与家人们团聚，只是……

“他们都变了，变得让我无法辨认，要不是因为我偶然得到一件能够追踪亲友的装备，我恐怕永远也无法与他们相认吧。”

奥利弗说着紧紧握住了一条一直挂在他脖子上的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