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它们不进来。”他笑道,“我刚才压到辣椒了。”
蝙蝠害怕刺激性气味,这会干扰其嗅觉感知能力。
“它们只是保留了部分蝙蝠的习性,气味对它们影响并不大。”游亦年就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它们的任务只是替乔伊斯看着我们而已。”
“乔伊斯呢?”
“不出所料应该正倒挂在主桅杆上休息。”
景徵樾了然,挤到他身旁坐下:“那群船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艘船在中世纪的时候是服务于英国皇室的商船,专门运送从邻国搜集来的稀有珠宝,以高昂的价格转卖给英国贵族。”游亦年说,“但是他们有次出海遇到了暴风雨,恰好不远处有个小岛,他们于是停船上岛,找到了一个可以容纳所有船员的空旷山洞,结果里面挂满了蝙蝠,他们全被咬死了。”
景徵樾:“有幸存者吗?”
“不清楚,即便是有,也活不到今天。”游亦年从角落里扒出油灯和几根火柴,划着之后便自顾自爬到肮脏的吊床上躺着了。
头顶的抓挠声渐弱,景徵樾依旧没感觉困,于是随口问道:“你跟那个乔伊斯什么关系?”
游亦年此时正枕着双臂,一条腿曲起,一条腿搭在吊床外面晃悠,闻言蹙眉:“你怎么也问这种问题。”
“还有谁问?”
“乔伊斯。”
“问咱们俩?”
“不然呢?”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是我新收的小弟。”
“真的假的?”景徵樾忍不住看向游亦年,“他信了?”
“是啊,还夸我牛逼。”游亦年说着随手扔了个东西过去,“涂上好的快。”
景徵樾接过丢过来的小罐子,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侧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中文:消炎药。
盖子因为生锈旋的很紧,但还是被他毫不费力地拧开了。
里面是淡绿色的膏状,一股浓重的药草味道冲出来,景徵樾凑近闻了闻,说:“这肯定不是那个庸医的药。”
“废话,这是我自己做的。”游亦年冲他伸手,“你到底用不用?不用还给我。”
“用用用,难得你这么好心。”景徵樾挖出来一小块涂在手背的伤口上,冰凉的触感确实有效缓解了疼痛。
游亦年隔着单薄的光线望向他:“你不怕我在里面下毒?”
“毒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景徵樾合上盖子,顺手把药膏揣进口袋,“那样的话你身边连一个能说话的正常人都没有了。”
海浪声平缓有规律,晃的游亦年有些困倦,他不再应声,而是扭过头闭上了眼睛,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照在青年精致的侧脸,像是蒙着一层柔软的细纱,冲淡了白日的戾气。
景徵樾看了游亦年片刻,又低头摩挲了下手背上已经没什么痛感的伤口,随即也往后一靠阖上了双眼。
—
天光熹微,甲板上已经恢复了原样,水手和木匠们各自忙碌,丝毫看不出来昨夜的恐怖异象。
游亦年走上甲板,一抬眼便跟站在船边端着杯子喝葡萄酒的人对视上了。
“醒了。”景徵樾斜靠在船板上冲他笑,高挑的身形被日光勾勒出宛如雕像般的挺拔。
“你昨天晚上没睡?”游亦年走了过去。
景徵樾无奈耸肩:“认床,睡不着。”
游亦年斜他一眼:“没出息。”
“是啊,我没出息。”景徵樾轻笑一声,转身把胳膊搭在船边,“但是如果某人没打呼噜的话,我也不至于一分钟都睡不着。”
“放屁。”游亦年瞪他,“你死了我都不可能打呼噜。”
“哎,你这小孩。”景徵樾啧了声,“开个玩笑而已,干嘛反应这么大。”
“我就这样,有本事别找我帮忙。”游亦年也把头转过去了。
“我就找。”景徵樾不甘示弱,“有素质的我还不合作呢。”
“……有病。”
“彼此彼此。”
为了给游亦年留下个好印象,乔伊斯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在船长室狠狠把自己收拾了一番,最后满面春风地推开船长室的门——
“哦,我亲爱……”
轰隆!
一枚炮弹精准地砸在他了脚下,黑烟和火星瞬间将他包裹。
甲板上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扭头往船长室的方向看去。
浓黑的烟雾消散,头发竖起、浑身焦黑的乔伊斯从嘴里吐出一口黑烟,然后直直倒在了甲板上。
“噗哈哈哈哈——”景徵樾忍不住笑出了声,结果被握着弯刀的海盗们狠狠瞪了一眼,然后立马老实,默默把脑袋转回去了。
“一群该死的老蝙蝠。”景徵樾不爽嘟囔了一句。
游亦年:“……”
“船、船长,你没事吧?!”二副尖叫一声,带着几个水手朝乔伊斯跑去。
瞭望台上正在偷懒的水手总算被巨大的响动惊醒,急忙起身拿起望远镜朝海面看去,然后指着右边正加速朝他们靠近的双桅横帆船大喊——
“海、海盗!!是黑乌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