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你真的不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吗……”
那艘一人高的简陋小船已经被拖到海边,章木眼巴巴地望着一只脚踏进去的景徵樾,委屈道。
“我不是说了吗?”景徵樾耐着性子退回去,把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神情严肃:“你是我最坚强的后盾,没有你在陆地上替我祈福保驾护航,我怎么敢放心划着小破船去海中央流浪呢对不对?换成作战中心的那几个碎嘴子,我巴不得让他们跟我一起去,谁跑得慢谁当炮灰。”
章木沮丧地扣着手:“可是……”
景徵樾笑着揉了下他的头发,把一个手表形状的通讯器塞给他:“别可是了,有事就用通讯器联系我,别乱跑,不然我会很担心的,嗯?”
章木落寞地握紧通讯器:“好吧。”
出发前,景徵樾还在担心小船会漏水,但事实证明确实是他想多了。
因为这船不仅结实,阻力还小,哪怕只有一个人划也很轻松。
陆地渐远,景徵樾忍不住问:“这船哪弄的?”
游亦年把视线从纯澈的海水上转过来:“我自己做的,怎么了?”
“真的假的?”景徵樾错愕,“比你哥厉害多了!”
游亦年疑惑:“我哥?”
“我说的章木——当然了,还有我。”景徵樾说,“等办完事情之后咱们仨拜个把子,有事大哥和二哥罩着你,这主意不错吧?”
他刚才想了想,觉得把游亦年收为三弟这个办法最妥当,总不能继续放任他在海边流浪,那也太可怜了。
噗呲!
游亦年用匕首在船板上扎了个洞:“你再侮辱我。”
景徵樾:“……”这倒霉孩子。
海水汇聚成水柱迫不及待涌进船里,船体已然有些不稳,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先纠正一下游亦年的措辞,于是用脚踩着洞:“你怎么能说是侮辱呢,我和章木年龄确实比你大,按辈分你本来就应该……”
“嘘。”极轻的窸窣声传入耳中,游亦年打断他,神色沉沉地环视四周,“起雾了。”
此时已经完全看不见陆地边沿,周遭只剩下平静无波的海面,一缕缕白色的雾气远远地向他们蔓延而来,任何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外,空寂的令人心生恐惧。
在景徵樾的认知里,海上起雾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但此时却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扔下船桨,迅速起身夺过游亦年手中的匕首插进洞口,半跪在船上低声问:“雾有问题?”
“里面有东西。”游亦年望着逐渐包围过来的白雾,说:“是鱼。”
景徵樾蹙眉,半信半疑:“雾里有鱼?”
“嗯。”游亦年眯起眼睛,“我已经闻到鱼腥味了。”
“哈?”
游亦年没过多解释,而是握着一把浆起身,冲着距离他们最近的那片灰蒙蒙的雾气缓缓伸出手。
一秒。
两秒。
三秒……
唰!
一条长着滑稽小翅膀、浑身癞蛤蟆皮肤的圆脑袋大头鱼急不可耐从茫茫雾气中猛地冲出来,长满獠牙的嘴巴大张着去咬那块香甜的嫩肉,黏腻的腥臭味引人作呕。
游亦年手起浆落,一巴掌把这条圆滚滚的丑鱼拍到了船上,绿色的粘稠分泌物噗呲喷了景徵樾满脚。
景徵樾:“……”
鱼还在蹦跶着冲他嗬嗬嘶吼,他竖着举起浆咔嚓把它切成两半,随即起身与游亦年互相抵着背。
“刚才还有点怀疑,现在我信了。”他拧眉盯着白雾里密密麻麻的黑影,“这简直刷新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那你的认知未免也太狭隘了。”游亦年嗤道。
话落,无数条食人鱼仿佛有组织一般齐刷刷从四面八方的雾气里挤出来,上下活动着牙齿疯狂地奔向船中央的两人,空中回荡着牙齿碰撞的悚然咔咔声。
电光火石间,景徵樾挥浆击飞一片,那些鱼噼里啪啦掉进海里,不一会儿又噌地跃出海面,更加猛烈地扑向他,还把他手腕上戴着的通讯器咬得粉碎。
“因为我曾经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边喊边把一条鱼的脑袋在船上戳爆,瞬间脑浆四溢。
游亦年用力踩死两条意外叠在一起搁浅在船上的食人鱼,冷哼:“看来也没那么坚定。”
“怎么?”景徵樾倏地挥浆刺向他的肩头,精准把那条搞偷袭的鱼从嘴巴捅穿,随即利落将其甩进大海,“难不成还要我当着你的面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