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度指尖轻叩桌沿,目光扫过二人:“你们二人各执一词,可有旁人能出面作证?”
神予念一脸茫然:“人证,谁出面作证?”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就让她落了下风。
皇后连忙出声解围:“你殿中宫人可知晓李美人前去搬花一事?”
神予念如实回道:“那日我一早便来此处学规矩,压根不知此事,殿中宫人自然也无从作证。”
说罢皇后转头看向李香:“你称是灵妃主动应允你搬花,你们二人交谈之时,可有旁人在场听见?”
李香立刻示意身旁丫环小梅:“臣妾丫环小梅当时就在一旁,她可以作证!”
小梅慌忙出列应声,谢玄度冷冷抬眼看向她,语气寒意彻骨。
“你可想清楚,撒谎污蔑后宫妃嫔乃是重罪,一旦查实,不仅你要乱棍打死,连带你的亲人族人,尽数难逃罪责。”
小梅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吓得魂飞魄散。
谢玄度呵斥:“抬起头来,看着朕,如实回话!”
小梅强撑着抬起头,眼神慌乱不敢直视帝王。
李香急得暗中给她使眼色,刚想开口提点几句,便被谢玄度一记冷眼瞪了回去,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小梅左右为难,咬着牙赌上一把,颤声回道:“奴婢,奴婢当时站在院门边,没能听清全部对话,只隐约听见提及芳草殿花草,又想起先前灵妃娘娘曾送过主子鲜花,便以为是娘娘应允再送一批……”
神予念正要开口辩驳,瞥见谢玄度微微蹙起的眉头,瞬间闭紧嘴巴不再多言。
她想着,这般漏洞百出的说辞,这位狗皇帝究竟会如何决断?
谢玄度自然察觉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淡淡开口敲定话语:“如此说来,你也并未亲耳听见二人定下约定。”
小梅慌忙点头,再度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谢玄度目光沉沉望向李香:“这般看来,你手中并无半分确凿证据。”
李香瞬间慌了神,娇柔着嗓音苦苦哀求:“陛下,臣妾所言句句属实啊!”
谢玄度转而看向神予念,柔声询问:“爱妃当真从未应允李美人前去取花?”
神予念用力点头,语气满是惋惜:“自然没有,先前好心送她一盆花,转头就被她砸得稀碎,我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会舍得把芳草殿里我真心喜爱的花草,随意送人?”
这话听得谢玄度心底暗自欢喜,这些花草看着杂乱繁多,实则全是他当初费尽心思亲自挑选安置的,得知心上人满心欢喜,心里暖意丛生。
他缓缓起身,对着皇后嘱托道:“楼枝那边身子不适,朕前去探望一番,此处之事便交由皇后全权处置。”
迈步离去之时,他特意在距离二人两步开外停下脚步,转头对着神予念温和说道:“听闻你这几日学习宫廷规矩格外用心,做得很不错。”
旁人都以为帝王是真心夸赞她乖巧懂事。
唯有谢玄度心里清楚,后宫繁杂虚礼他向来厌烦不已,之所以让教习嬷嬷教导,不过是想着神予念往后要久居深宫,逢年过节祭祀大典、面见文武朝臣,总归要懂几分体面礼数。
至于后宫之中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束缚,他早已打定主意往后尽数废除,压根没打算让她受委屈学。
日后皇后与苏楼枝知晓帝王这份心思,皆是忍不住暗自翻白眼,心里齐齐吐槽。
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家心上人做什么都是好的。
为了她做什么都是愿意的,这就是谢玄度。
待谢玄度离去,殿内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李香不敢擅自起身,依旧乖乖跪在地上。
皇后端着清茶慢悠悠浅饮,一言不发。
神予念见状,也有模有样端起茶杯品茶,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李香跪得双腿发麻,起身也不是,跪着也不是。
不知过了多久,宫外宫人前来禀报,说苏楼枝经过太医诊治已然无碍,身体并无大碍。
皇后这才像是想起跪在地上的李香,淡淡开口让她起身。
李香久跪在地,双腿早已僵硬发麻,猛地起身险些直直摔倒,一旁的小梅同样腿脚酸软,想要搀扶也力不从心。
主仆二人双双踉跄,场面格外滑稽。
站稳之后,李香狠狠瞪了小梅一眼,满心都是怨气。
小梅垂首不敢言语,心里清楚今日这番回话没能帮上主子,回去之后定然少不了一顿责罚。
好在只是皮肉之苦,远比丢了性命要强上许多。
皇后神色淡然开口评判:“灵妃,你身为一宫主位,任由旁人随意闯入殿中取走物件,疏于管束宫人,这份过失你需坦然认下。”
神予念坦然点头应下:“臣妾知晓过错。”
随即皇后目光落在李香身上,语气严肃:“至于你,旁人赠予你的物件,不该这般轻易转手送人,况且春日宫宴之上,你明明亲眼见过贵妃对风雨兰过敏,依旧明知故犯,心思实在不妥。”
李香还想辩解。
皇后出声打断:“灵妃素来不知后宫这些细碎忌讳,况且当日她身在我宫中学习规矩,自始至终未曾触碰过这些花草,此事与她并无太大牵扯。”
说罢皇后看向一旁摆放着巫蛊木牌的托盘,沉声道:“这些巫蛊邪物暂且留在我这里,我自会派人彻查深究,一旦查出幕后真凶,必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李香顿时心急不已,没想到此事就这般草草收尾,连忙开口追问:“皇后娘娘,难道此事就这般作罢了?”
“你耳朵莫非不好使?” 神予念当即回怼,“皇后娘娘分明说了会彻查到底,自然要查得水落石出,分清究竟是谁的过错。”
“你!”
“你什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