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世宗禁书,云遥为什么会知道?
以唐璠玙和她上次共同施展爵筎之盘的经历来看,她的确对社世宗的宗法和奇门遁甲很有了解,但这禁书只在社世宗藏书阁的禁区。以他社世宗首席弟子又是宗主唯一弟子的身份都还是一年前才获得师父允许进入的,名义上师门也仍然是不允许任何弟子有资格进入的。
唐璠玙屏住呼吸,眼神看过去,云遥脸色如常。
意识之中,她和段囚飞的对话还在继续,只不过在讨论他们所处的这个沙漠海子了,这沙漠海子显然是这归墟之眼的所在地。不远处的祁氏商队应当就是来寻找传说中西极墟眼的宝藏,看样子死在焚风之下,反倒是他们误打误撞找到了归墟之眼。
唐璠玙没有说话,他叹口气,世人不知,墟眼之中并没有宝物,有的只有诅咒。
他们已经踏入进来了,因果律的时空诅咒伴随透明鱼群在穿透他们躯体的那一刻便开始了。直到这一刻,唐璠玙才终于看清,每一条鱼的脊骨里,都嵌着细如发丝的金纹。
那不是鱼骨,是禹篆。
他浑身一冷,终于明白了什么。
【别碰那些鱼!】他猛地抬头。
可已经迟了。
刚刚还微微闪光的青铜薄片骤然大亮,刺目的光从海子深处一层层扩散出去。
像有什么东西——
睁开了眼。
情急之下,他只来得及这么在意识中喊出一句。
【禹篆束缚着时魍,时魍的时空诅咒是因果。】
唐璠玙睁开眼。
不用环顾四周,他也知道他身处一个大红色的喜庆世界,红色灯笼、红色纺布连带身上的红色婚服。
坐在桌前,他的手指在胶东特产的鎏金错银杯杯沿摩挲,这是要喝交杯酒吗。
他感到恍惚,这是什么时候了?时魍的诅咒是因果,他是回到了过去吗,还是说这里只是像玄牝宗一样的幻术?
他知道,这是他的大婚之日。
是幻术的话只用打破就够了,一切他遇到的都是虚假的,但如果是真的回到了过去,一切都是真的,他应该怎么办?
杯身已被他掌心汗渍浸得发涩,红烛冉冉,烛泪更是在鎏金烛台上堆成小山,突然听得身后有声音。
“夫君?”他转过头,盖头下传出的声音比想象中清冷,也比想象中稚嫩,北海乔氏送来的喜被铺得平整,双手整整齐齐地叠放在膝头,连喜娘撒帐的花生都规规矩矩排成形状,这是北海乔氏规整严律的做派。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六年前的自己——
“乔姑娘……”
时年十九的唐璠玙险些咬到舌尖,改口道:“娘子若乏了,早些歇息便是。”
“不需要饮交杯酒了么?”乔雨已经掀起红绸一角,看着她自行掀开盖头。唐璠玙不由吓了一跳,父亲曾经警告过,北海乔氏最重礼数,万不可在仪程上失态。
原来这乔家小姐并不像传闻中如规尺般规整。
“啊,是的。”
看着那张清秀的脸面不改色地咽下混着金箔的酒,唐璠玙想起师父说过,北海贵女自幼练习的是海上冰魄的术法,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也是他们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