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飞怎样呢?”
“和你一样老样子,忙着理政。”云遥坐着喝起龙井,只有陶唐的龙井茶最受她喜欢,其他地方的都不如这里的好。
“我还以为他会和你一起云游天下闯荡江湖,当一对路遇不平拔刀相助的神仙眷侣呢。”
“是啊,我们当时都这样以为。”云遥想,她是那种路遇不平会拔刀相助的人吗,段囚飞会,伊勉会,连苍怜影都会,可她自己呢,是默默走过不扫他人门前雪,还是云淡风轻地出手呢。
云遥感到不对劲,这种彷徨之感不应该是年轻人才有的吗,自己都已经三四十了,还会对这样的事感到困惑吗?
“什么时候有空再一起喝酒吧,”伊牧道,手中的动作也不见停,“我母亲前些年去世了。”
“听说了,很抱歉没有来。”
云遥带着歉意,印象中上一次见葛楚还是伊牧登基的前一晚,那个时候伊牧、伊勉、段囚飞都在,文德皇后亲自给他们几个倒酒,也是他们几个最后欢乐相聚的时候,后来,一切都变了。
怎么变了呢,好像有什么东西略过了,她想去回忆,话却被伊牧带回现实。
文德皇后葛楚贤良淑德,是少有的贤后,不仅为人宽厚、忠正劝谏,更是积极推动陶唐的教育文化事业,与上任陶唐帝皇伊德兼可以说是共同开创了伊祁之治。她的逝世举国皆悲,临近两国也都派出了使者吊唁。
只是当时身处北方两国交战最激烈的时候,段囚飞只是派了使者。
“不怪你们,你们那时候都很忙。”伊牧摇摇头。
母亲在父亲去世后,人一直精神恍惚,自己登基后身体倒是好起来,只是之前大战冬凌前辈去世了后,就也没有什么可以谈心的朋友了。
前些年陶唐遇上几十年难遇的灾荒年,后来又是严寒难得的大雪,母亲染了风寒,日子渐渐消瘦下来,终于还是落了病榻。病发得急,没受什么折磨,临走时也无甚遗憾,不能不说是一点安慰。
说到这里,伊牧不由得想起当时国丧期间,如果没看错的话,苍怜影也来了。自然没有来见她,只是一闪而过,如果不是对那身影熟悉得透彻,她也是笃定不了的。
心下沉默。
云遥倒是不知,顺着聊起来。
“说起来,师父去世之后,这也是我第一次回陶唐,”
“三大宗门成了两大宗门,玄牝宗自有长老把持,怜影回了空窍宗做掌门,”云遥微微一笑,“倒是做得很好,听说今年的三国青年大会,她有志要让空窍宗成为第一宗门。”
“是么,她还是那么要强。”
云遥稍稍沉默了一会,还是没有说苍怜影其实在励精图治的同时也在寻欢作乐、酒池肉林,在整顿宗门、肃清敌派的同时也在放浪形骸、荒淫无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