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殿下!”
宣冉的灵魂像蜉蝣漂在空中,偶尔轻盈,偶尔被重物坠落,他想,可能他要变成一只蹁跹的蝴蝶,灵魂往前飞,□□像茧抓住它。
如果一个人类的灵魂是一只带着流苏的蝴蝶,那该有多美啊……
宣冉虚弱地睁开眼,入眼是一间简陋的水泥屋,房子的房梁清晰可见,看起来像是刚完工。
宣冉被风刀紧紧抱在怀中,他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却听到风刀哭着喊道:“殿下,对不起,臣来迟了,是臣没用,是我的错。”
风刀的声音里含着痛苦的哭腔,回荡在空荡荡的农村毛坯房里,看起来非常凄惨。
而站在他们身边的任刃又尬又难过,宣冉的脑袋流了不少血,都把风刀的白T恤染红了一个圆,这场面实在是触目惊心,可风刀说的那些话不像人类说出来的,给严肃的场面添了几分荒诞感。
任刃抹了把汗,掏出手机拨打120。他下午在家躺着好好的,被风刀一个电话敲了过来,这才知道宣冉被歹人绑架了。他们第一时间报警,最后紧赶慢赶,在宣冉被送进山里前找到了这里。
两人发现宣冉的地点是农村的一间自建房,风刀一看到躺在地上的宣冉,就冲了进去。他跪在宣冉身边,轻柔地托起宣冉的脑袋和腰,喊了几句殿下。
任刃尬得脚趾抠地,真想让120也把此人也送去查查脑子。跟电话里的急救中心报完地址,任刃和宣冉呆呆的大眼睛对视上。
任刃看到宣冉飞速地眨了眨眼,先迷茫了几秒,听清风刀说什么后,他一把抓住了风刀的头发。
宣冉一只手用力,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他的手是好好的,没有疤也没有断。宣冉眼睛瞬间红了,他咬着牙,冷冰冰地盯着风刀看。
风刀僵住,他把脑袋从宣冉的脖颈处缓缓抬起,和宣冉的大眼睛对视上。他的头发快被宣冉抓掉了。宣冉见他神色慌乱的模样,不禁冷笑了一声。
“原来你记得。”宣冉掉不出眼泪,他只是死死盯着他的风刀,原来他是柔柔,原来他是!
风刀垂下眼眸,整个人的灵魂好像都低了下来,“您,您有哪里痛吗?我现在带您走。”
风刀的称呼又低了几分,宣冉恍然大悟,竟觉得可笑。难怪他这么喜欢伺候人,难怪风刀会对宣冉的表白犹豫,原来是因为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宣冉的头还在流血,他挣扎着坐起来,血从头顶往眼睛那儿流,看起来非常恐怖。
任刃打完电话,见状连忙推风刀上前去:“哎呀,这血流下来了,风刀你给擦一下啊!”
宣冉强撑着站起来,他的手指在发抖,伸手指着任刃:“你来扶我。”
风刀没理宣冉的无理取闹,他伸手扶住宣冉,却被人直接甩开。宣冉的脸白得像纸,一道血痕从眼角滑过,看得风刀一阵心疼。偏偏他甩开风刀后,自己没了力气,往任刃那儿倒了过去。
任刃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宣冉的背,在宣冉身后给风刀疯狂使眼色,他眼睛都快眨歪了,风刀上前解开任刃裤腰带上挂着的装饰丝巾,给宣冉的头包了两下。风刀还想握着宣冉的手臂,却被宣冉挣脱开,宣冉腰着牙,使出仅剩的力气,“啪——”
一个耳光打在风刀的脸上,风刀像个乖孙子一样站在原地。
宣冉又一次没站稳,他头上还顶着个红色字母头巾,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两眼一翻,竟晕了过去。
风刀一个眼刀丢到任刃身上,连忙抱住宣冉,把人公主抱起来,他的声音咬牙切齿:“他往你那儿倒,你为什么不扶好他!”
任刃歪头呆了两秒,“我靠!你对象你不扶?”
风刀又气又恼,但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反驳,只好抱着人下楼。
任刃惹了一身气,拎起宣冉落下的书包下楼,路过门口看到两个被绑起来的绑匪,这两人看起来像待宰的鸡,嘴也被布条封住,只知道呜呜叫。
任刃歪嘴笑了一下,抬脚往这两个狗东西身上招呼了两下,临走前还不忘骂这两个狗东西两句脏话,才跟着风刀一起走。救护车开不到村里,他们得先去镇上找救护车汇合。
折腾了半小时,宣冉头上的血已经止好,可人已久昏迷不醒。车开到附近镇上,任刃配合警察去做笔录,风刀则陪人去医院,上了救护车。他坐在宣冉身侧,手紧紧握着他的手。
救护车上的医生是个中年秃顶男医生,给宣冉检查的时候,他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到医生没有意外。
而风刀见他醒了,连忙撒开手,宣冉被他的小动作刺痛,后牙紧紧咬着。
医生问道:“患者醒了,能听到我说话吗?哪里痛?”
医生的话像一根棍子,把宣冉脑袋里破碎的画面敲打出来。幽暗不见底的通道,从脚底烧过来的火苗,每一颗石子疯狂挤压着宣冉的脸,身体,血液,他粉身碎骨。
宣冉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这辆狭小的救护车像棺材,四周的墙壁好像海水汹涌扑来,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脸也涨红了。
“我要停车,我要停车……”
风刀鼓起勇气,紧紧握住宣冉的手,他的声音里含着哭腔:“殿下,别怕,您别怕。”
车内突然安静得可怕,护士低头拆药品,医生沉默不语,宣冉的手指还在发抖,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风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