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实的学农生活结束了,星期一的主席台上华骏发表了重要讲话,声明陈觉怀同学是事出有因离开基地的,而且得到了老师的批准,并且学校准备严厉拷打发布不当言语的“猫友”软件。
这是使全校学生减少讨论帖子的其中一个原因,至于另一个么,就要说回学农的最后一晚了。
星光熠熠,歌声传千里。
“会不会/有一天/时间真的能倒退”
“退回/你的我的/回不去的/悠悠的岁月”
“……”
借着底下人的合唱声,没等教官发话,徐敏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朝他们几个招手,五个人猫着身子走过去,席地而坐。
“你们几个净给我添麻烦!”徐敏没好气道。
盛家树软声软气道:“哪里的话呀徐姐,你没看到刚才我们跑过来的时候大家眼里都放光呢嘛!”
徐敏抬手往他后脑勺招呼了一巴掌:“你还有脸说!我用屁股想都知道那话是谁说的!”
盛家树“卧槽”了一声,满脸震惊:“常乐莹是您走散多年的亲女儿吧!”
“还说还说!”徐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手悬在空中挥了两下空气,气呼呼地扭头去看其他几个人。
除了陈觉怀没人注意到,她在看向姜洛安的眼里闪过一丝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
最后她什么也没问,只说:“回去一人一篇八百字检讨!”
“不要啊——”盛家树哀嚎道。
“你三千字!”
这头盛家树和徐敏争论不休的时候,晚会不知不觉进入了尾声,寸头教官一改刚才的铁面无私,说了一段让人眼含热泪的结束语。
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报上来的节目已经全部结束了,我知道大家现在都挺舍不得的,所以有想要上来表演的尽情来!”
底下悲伤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无数张嘴同时喊着不同的名字,你推我搡的,但始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突然,闹哄哄的叫唤声变了调,变成了统一的尖叫声,以盛家树为首吵得徐敏脑瓜子嗡嗡疼,寻声看去,血压以每秒一百毫升的速度飙升。
这个闲庭信步走上台的人,正是昨天翻墙出去给她课代表买巧克力,刚才罚完跑回来,大名鼎鼎的转校生——陈觉怀。
造孽啊,徐敏暗暗道。这下找几个小陆也不行了。
“卧槽陈觉怀!你牛逼啊!”盛家树的震惊只维持了一秒,冲着台上的人疯狂喊,然后底下此起彼伏的声音渐渐地有了节奏。
他们整齐地喊着同一个名字:“陈觉怀!陈觉怀!陈觉怀!”
徐敏捂着胸口看向台上脸不红心不跳的人,感慨自己是真的老了,她原本还念着今天听说的那桩事,打算找他谈谈心,结果人根本没往心里去。
寸头教官自然认出了他是谁,拿着话筒调侃了句:“呦,小伙子体力挺好啊,唱得动吗?”
陈觉怀漫不经心道:“还可以,也就六圈而已。”
话音一落,底下的男生笑成一片,有的甚至吹起了口哨。
常乐莹无语凝噎,余光瞥见她的好姐妹眼巴巴地看着台上的人,立马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念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姜洛安一头雾水地转过头:“他们在笑什么啊?”
缓过神来的徐敏同样不解,好奇地凑过来:“也给我解释解释,乐莹。”俗话说得好,学无止境,活到老学到老。
常乐莹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幸好这时台上传来陈觉怀的声音,她连忙把话题带过去:“没什么没什么,听歌听歌。”
“喂喂。”陈觉怀拿过话筒,试了试声音,场上不知何时多了个高脚凳,坐在上面的人说着开场白:“大家好,我是陈觉怀。应该都认识我吧,我就是那个很多人口中的转校生。”说完他轻笑了一声。
底下很多人应和,唯独姜洛安的喉间泛起了淡淡的涩意。
“四班的同学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第一天说的话,我说能来蕴水、我很开心,时至今日我依旧这么觉得,并且程度只会上涨不会下降。”陈觉怀笑着说,“所以啊,这首歌送给每一位蕴水人,祝大家天天开心,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伴随着冲破耳膜的尖叫声,陈觉怀开口了,台上台下心灵相通,气氛寂静下来,温度却在持续上涨。
没有伴奏,人声清唱。
他的歌声清澈如流水,穿过高山,回荡在林间,婉转悠扬地像是在诉说一段往事。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Oh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记起”
“曾与我同行/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
“你个公鸭嗓别唱了!”常乐莹捂住耳朵叫道。
盛家树偏要跟她反着来,不仅不停下还更大声了,不出所料,引来了全班同学的不满,他委屈极了,这时主人公踩着点进班,众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求救。
“陈觉怀,你来了正好,快给盛家树演示一下什么叫做唱歌!”
“怀~你来啦!”
“卧槽赵伟臣你恶不恶心!”
“你才恶心呢,人至远的都可以这么叫,我怎么就不能叫?”
“去去去!”盛家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像个保镖一样揽住陈觉怀的肩膀,“这是我的怀!”
陈觉怀浅浅微笑,被盛家树一路护送回位置上,随即变了脸色:“演够了没?”
“你还不乐意上了?”盛家树嚷嚷道,“我这完全是自降咖位好不好,你不领情就算了,还——”
陈觉怀毫不领情地打断他:“姜洛安呢?”
“我话还没说完!”盛家树怒道:“我咋知道。”
常乐莹笑嘻嘻地转过来,好心回答他:“我们洛安自己交作业去啦!”
盛家树无语道:“你有病啊常乐莹,夹什么夹?”
常乐莹冷脸:“滚。”
“她一个人怎么交?”陈觉怀皱眉道。
常乐莹正欲开口,前门口赫然出现两道身影,其中一个正是念叨着的人,她抬了抬下巴:“人有忠实粉丝啊。”
另外一个是席放。
神他妈忠实粉丝。
陈觉怀眯眼看了两秒,从书包里掏出橙色校本和一张写满了的试卷,起身走过去拦住了他们两个的去路。
“姜课代表,我的作业还没交。”
“我知道啊……”姜洛安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你自己拿上去交了,记得把名字给划掉。”
“哦。”陈觉怀干巴巴地说,像是气不过又无从反驳,只能低声又说了一遍:“哦!”然后气冲冲地走出了教室。
姜洛安满脸问号,转头见一旁的席放跟她一样不解:“学神他咋了……?”
“我也不知道,好奇怪。”姜洛安说完这话以后见跟前的几个女同学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只见她们几个欲言又止,等得她都不耐烦了,这时常乐莹在后面大喊一声:“姜洛安你个榆木脑袋,赶紧给我过来!”
然后她就看见眼前的女生纷纷捂嘴偷笑,有个人实在忍不住了,说:“课代表,你看不出来陈觉怀生气了吗?”
姜洛安“啊”了一声,好像是有点吧,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惹他生气的。”
“噗哈哈哈哈哈,对对对,跟你没关系。”
“别人我会怀疑是装的,但要是课代表的话,我信她是真不明白。”
姜洛安皱着脸,心想我就是不明白啊,那你们倒是说清楚啊,幸好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里,只听班里的男同志纷纷叫唤。
“你们女生说什么鸟语呢?谁来翻译一下?”
女生们异口同声道:“男的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