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待是没有尽头的。”
姜洛安被亮眼的萤火虫吸引住,对于陈觉怀奇怪的话已然没有了思考能力,靠本能意识地喃喃:“等什么?”
“我初中的时候遇见过一个女孩,她热心得莫名其妙,给我了一杯牛奶和一把雨伞。”
他们的对话好似牛头不对马嘴,但姜洛安在听到牛奶和雨伞的时候,心脏一颤,错愕地看向陈觉怀。
陈觉怀继续说:“她告诉我不是第一名也很好,因为第一名永远在前面等着我。”
“这句话拯救了我太多太多。”
“而今她就站在我的面前,如同做梦一样。”荧光反射出陈觉怀湿润的眼眶,他终于可以郑重其事地感谢那个女孩:“谢谢你,姜洛安。那个男孩他现在很好。”
曾几何时,他望着她的背影,注视着她清透水亮的眼眸,忍不住要坦白一切。
恶魔小人越发猖狂,在他耳边低语。
告诉她又能怎么样,要让她带着同情跟你相处吗?
别傻了陈觉怀,她只是骨子里带着无尽的善良而已。
你会让她烦恼的。
所以他退缩了,想以一个全新姿态的陈觉怀出现在她的世界。
可是姜洛安突如其来的晕倒,让他惊慌失措,像是天使小人夺回了主动权,给他敲响警钟。
从你再次遇见她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想过要远离她不是吗,那些靠近、机会、对话不都是你人为创造的吗。
你对她的情感总归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怕会打扰到她吗?
或许不会呢。
架不是他一个人打的,就算他伤得最重,也不至于抛下常乐莹她们三个人,专门跑来感谢他这个关系不明的转校生。
陈觉怀开始说服自己,她对于自己是不是也开始不同了呢?
为什么要借助萤火虫的力量去坦白。
因为漆黑一片的世界它们散发着光,这点光微弱至极,却也振奋人心。
说出来,无论她是惊讶还是同情,亦或是她最平常的淡定,至少他可以放下担子真正地和她从做朋友开始。
时间流逝,姜洛安迟钝地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内心还是不可思议。
怪不得他总是奇奇怪怪的。
对她过分得好。
姜洛安半天憋出了句:“原来是你。”
有点轻松,又有难以言喻的感觉。
“我完全没想到。”姜洛安从记忆深处渐渐回神,“你当时好像跟我差不多高。”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少年,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少说有一八五。
陈觉怀笑:“可能牛奶有易于长高。”
姜洛安抬头,和他对视,被他的话逗笑。
“所以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就是想找个机会感谢我?”姜洛安关心的是这个。
“不全是……”感谢是真的,有别的想法也是真的,只是后者他不能说,这不是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这么简单。
姜洛安还想再问些什么,东面传来学生的说话声,他们没有走很远,只是碍于有间屋子挡着,闪烁的萤火虫不会有第三个人看到。
两人静默了会儿,还是陈觉怀先开口:“先回去吧。”
姜洛安也觉得现在的她不适合继续待在这儿,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陈觉怀出来,宿舍旁的路边多开了几盏灯,可以照射到他们这边一点,姜洛安不用再拉着陈觉怀的衣服,走在前面。
他们两个到剧院的时候,纪录片还未开播,教官和老师们在指挥学生们入座,姜洛安趁乱跑到常乐莹旁边,把她吓一跳。
常乐莹脱口而出道:“你跟着陈觉怀去私奔了啊。”
“……”
什么跟什么啊。
为了不引起多余的关注,陈觉怀好心提议他晚点进去。
姜洛安往后门口看去,空空如也。
“别看了,是盛家树跟我说陈觉怀消失了,给他发消息也不回。”常乐莹揶揄她:“看来我猜得没错嘛。”
“才没有。”姜洛安回过头,脸有些发热,“就是随便聊聊。”
她不会撒谎,只好避重就轻。
前面的教官安排好了位置,盛家树和沈彧坐在她们两个后面,灯光熄灭,屏幕亮起。
四个红色大字显现:大国根基。
剧院逐渐寂静下来,学生们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纪录片里。
播音解说字正腔圆地叙述着中国农业的现状,画面翻转,到了潘家园。
姜洛安听见后面有人落座的声音,盛家树随即开口询问。
“你去哪儿野了?”
姜洛安正视前方,却莫名产生了一种有人在看她的错觉。
而后,清洌又懒散的回音落在她的耳畔。
“一个无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