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顶灯明亮通透,照在姜洛安的头顶,将她脸上的红晕暴露得一览无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打开了水龙头。
“哗啦啦——”
常乐莹从隔间出来,只见姜洛安恨不得把自己溺死在水流中,她疾步走过去关掉水龙头:“你干嘛呢!”
“洗把脸……”姜洛安双手捂着脸,模糊不清地说。
“那你用热水洗啊,今天这么冷。”常乐莹抽了好几张餐巾纸帮她擦脸,姜洛安挪开手接过,粗糙地擦了两下。
“你这脸……”常乐莹望着那张被冷水冲刷过,却依旧红得明显的脸蛋,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她拖着调子长长地“哦”了一声。
“怕不是害羞了吧,姜洛安。”
姜洛安的动作一顿,一通冷水下来,似乎脸上的温度丝毫没有下降,她支吾道:“我…我害羞什么……”
常乐莹但笑不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刚才拍的照片,两指按在屏幕将其放大,然后递到姜洛安的眼前。
顶灯将原本暗调的照片照得清清楚楚,灯光晦暗的背景下,她和陈觉怀静静地看着彼此,距离近到……
近到像是在亲吻。
这一认知让姜洛安的心跳加速,不止脸颊,浑身上下都燥得不正常,她嗔怪地瞪了一眼常乐莹:“你明明说是大合照!”
常乐莹被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瞪着,心里竟泛起了几分心虚,她强装镇定道:“那你脸红什么。”
“我……”姜洛安无从反驳。
常乐莹在她踌躇的时候放下了手机,像平时闲聊时那样凑到她身边,小声试探:“洛安,你能感受得出来陈觉怀对你和别人不一样吧?”
姜洛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怔愣地看着常乐莹。
“可是他……”
可是他是因为当年的事,所以才会对她好。
自从陈觉怀跟她坦白了这件事之后,陈觉怀之前的很多举动都得到了最好的解释,她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常乐莹见姜洛安又是皱眉又是抿嘴的,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心思一动,话锋一转:“回答不了是吧,没事,我换个问题,你就告诉我你的想法是什么?”她特意把话说得直白清楚:“你对陈觉怀有没有点不一样的感觉?除了朋友的感觉?”
总结起来其实算一个问题,但结结实实把姜洛安问住了,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个碎片。
陈觉怀给她送止疼药但不让她知道,在徐老师面前毫无顾忌地夸赞她,二话不说替她出头,抱起低血糖的她,带她去看黑暗里最亮的星星,望着她唱一首动人心弦的歌……
或许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但光她知道的,就已经足够让她心动了。
哪怕她在不久前知道了陈觉怀做这些事的初衷可能是出于感谢,但她对陈觉怀的脸红、信任、好奇是出于干净纯粹的心动。
“这么难想吗?”常乐莹忍不住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需要思考这么久,她不理解。
“有。”姜洛安肯定道。
“有?有什么?”常乐莹一下子脑子没转过来,傻乎乎地说:“有很难想?”
姜洛安看着常乐莹轻轻摇了摇头,眼前的这个女孩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并且她坚信,这一点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任何改变。
姜洛安弯唇笑了笑,眼里有明亮闪烁的星星,她真切地说:“我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不是朋友。”
“乐莹,暂时帮我保密好不好?”
她需要再确认一些东西。
*
“陈觉怀,你发什么呆呢?”唱够了的季弋终于肯放下话筒,让出舞台的c位,他坐到陈觉怀旁边喝水,“人就在这儿,这次跑不了,别看了。”
如果眼睛有扫射功能的话,他估计陈觉怀已经把那扇门给扫得连渣都不剩了。
陈觉怀收回目光,分他一眼:“今天这局你组织的?”
季弋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水,伸出食指摇了摇:“哪能啊,我再怎么想你也不至于知道你们蕴水今天开放日啊。”
他转头想找个人,没找到:“诶,许园琪呢?”
“我怎么知道。”
“那你心上人呢?”
“……”陈觉怀不自然地咳了下,“滚。”
季弋戏谑道:“呦呦呦,你都对人爱慕成啥样了,还不承认?
陈觉怀看他一眼,淡定道:“我有不承认吗?”
“操!”季弋被他这句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环臂抱住自己,“能别这样嘛?春天还远着呢。”
陈觉怀没理他,点了两下手机看时间:“你们几点走?”
“你个薄情寡义的人,咱俩两个月没见了,见了就着急赶我走。”季弋一脸痛心疾首,“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再晚点会很堵车,随你吧。”陈觉怀摆手:“找盛家树去,你俩真是相见恨晚了。”
“用你说,操心大老爷。”季弋起身。
麻将桌聚集了盛家树和季弋,自然是热闹非凡,陈觉怀又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刻钟,某人怎么还不回来。
这时包厢门开了,陈觉怀迅速抬头,下一秒,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他没再多看,低头准备发个消息。
脚步声渐近,随后一道比较陌生的声音响起:“陈觉怀,那个……”
“嗯?”陈觉怀抬头,是刚才从包厢外面进来的女生,他在至远的同学,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和许园琪玩得不错,“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