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周世勋闭上眼，“‘别让他恨我。’”

空气静了。

灰尘从天花板掉下来，落在秦九的头发上。

苏棠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周世勋的太阳穴。

铜镜残片，突然碎了。

不是炸开，是像冰化了，一滴一滴，渗进他皮肤。

周世勋的胸口，浮出一行淡青字：祭品·第七代。

字迹慢慢淡了。

他笑了。

第一次，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那种……终于能松口气的笑。

陈野推开门。

外面，雨又下了。

他没打伞。

保温箱空了。

他走下台阶，鞋底沾满泥，踩过一滩水，水里倒映着三个人影：他自己，苏棠，和秦九。

秦九抱着照片，慢慢站起来，瘸着腿，朝他走。

“你去哪儿？”他问。

陈野没停。

“孤儿院。”他说。

秦九没再问。

他转身，朝地下室走。

苏棠站在原地，左眼还映着铜镜的残影。

她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纽扣。

银的，边缘磨得发亮。

是第七章，她袖口滑落的那枚。

她没扔。

也没还。

只是把它，轻轻放在周世勋胸口。

纽扣贴着皮肤，微微发烫。

地下室的灯，忽明忽暗。

墙角，一台老式监控屏，突然亮了。

画面里，是孤儿院废墟。

雨停了。

一具锈蚀的铜钟，半埋在土里。

钟舌断了，却还在动。

风一吹，它就轻轻响。

一声，两声。

像有人，一直在敲。

陈野走远了。

他口袋里，铜镜碎片，温温的。

像一颗没凉透的心。

远处，一辆外卖车，停在街角。

骑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看了眼手机。

新订单：收件人——陈野。

地址——孤儿院新址。

备注：别问，别停。

他戴上头盔，拧动油门。

引擎响了。

雨，又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