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答。
秦九动了。他瘸着腿,走到周世勋面前,从怀里掏出那沓纸,抽出一张,贴在周世勋胸口。
是林晚的尸检报告。死因:窒息。死亡时间:2001年7月14日,晚11:07。
“你妹妹,”秦九说,“死在你出生的那天。”
周世勋没抬头。他盯着那张纸,眼睛睁得很大,像第一次看清世界。
苏棠忽然抬手,摘下左眼的墨镜。
那只眼睛,瞳孔里,还映着铜镜的残影——不是陈野,不是周世勋,是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怀里抱着婴儿,正往老钟怀里递。
老钟烧掉的照片,是她。
苏棠轻声说:“我等你,不是为了毁掉他们。”
她顿了顿,声音像风吹过旧窗纸:
“是为了看你,会不会选他。”
陈野没动。他低头,看见自己脚边,掉着一枚纽扣。灰蓝色,袖口的,七章里,苏棠不小心掉的那枚。
他弯腰,捡起来。
没说话。
周世勋的皮肤,裂得更开了。灰白纹路爬到脖子,像血管,又像电线。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流出来。
“妈……”他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你为什么不……抱抱我?”
没人应。
密室里,只剩铜针落地的余响,和远处,通风管里,一滴水,慢慢渗下来,滴在铁皮上。
嗒。
嗒。
嗒。
陈野转身,走向门口。没看任何人。
苏棠没拦他。
秦九蹲下,把那张产科单,轻轻塞进周世勋的口袋。纸角还带着火烤的焦味。
林昭的监控画面,突然黑了。屏幕最后一帧,是陈野母亲的产检单,父亲栏,写着“周世勋”。
而此刻,周世勋的胸口,那三个字,正一寸寸,被皮肤吞没。
像被吃掉了。
密室门,缓缓合上。
走廊尽头,一盏灯,忽明忽暗。
地上,有半截烧焦的奶嘴,和一张婴儿毯。
毯子上,绣着两个字:
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