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契约,撕成两半。
纸页在她掌心燃起微光,灰烬飘起,落在地上,形成两个字:
“偿还。”
她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身后,废墟深处,那面铜镜,缓缓裂开一道缝。
缝里,渗出一滴血。
不是她的。
是陈野的。
——就在她撕契约的那一刻,远在城东的陈野,正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用湿布擦铜镜。
镜面突然烫得吓人。
他没松手。
镜中,映出的不是他。
是周世勋。
周世勋跪在手术台前,眼角渗出血,像泪。
他正把最后一针药,推入颈动脉。
镜中,周世勋抬起头,盯着镜面,嘴唇动了动。
他说:“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陈野猛地后退,撞翻了桌上的水杯。
水洒了一地。
他低头,看见自己脚边,有一张被水泡皱的纸。
是产科缴费单。
背面,一行字,墨迹淡得像被水泡过,却清晰得像刀刻:
“孩子,别恨他们。”
他认得这字。
是他母亲的笔迹。
可这张单子,三年前,就该在林昭的保险柜里。
他抬头,望向窗外。
夜色里,一辆黑色直升机,正悬停在楼顶。
枪口,对准了他的窗。
他没动。
只是把铜镜,轻轻按在胸口。
镜面,又亮了一瞬。
这一次,映出的,是苏棠。
她站在天机阁废墟的月光下,手里攥着半张契约,血从指缝渗出,滴在灰烬里,凝成一个字:
“等。”
风从破窗吹进来,卷走地上那张湿透的缴费单。
它飘过楼道,飘过巷口,飘进一辆停在路边的外卖电动车后座。
车座下,压着一把烧焦的钥匙。
钥匙上,刻着三个字: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