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摘要】:西晋寒夜,书生吕文渊剖左臂取骨救子,自毁前程;廿年后儿子吕绍恩官至侍郎,却嫌父残躯辱没门面,掷血钱、夺宅邸,逼父冻毙北邙山。冥府孽镜台前,绍恩惊见父亲九世善缘皆为自己折尽阳寿,终遭犁舌之刑。临终时文渊以仙缘换子回头,绍恩左臂骤绽血莲,痛悟前非。他散尽家财赎罪劾奸,下狱几死,终得父阴德所救,守墓余生。
一段剖骨救子的恩,一场噬父求荣的债,终在北邙月下,以血泪偿还。
【导读引言】:「他剖骨救子,儿子却用那枚沾血的铜钱买他性命。」
寒夜剖臂,血溅窗纸,书生吕文渊以为割骨便能骨血相融;
廿年后,儿子官袍加身,掷来一枚铜钱——正是当年卖字换药、沾着他鲜血的第一文钱。
北邙风雪夜,枯骨冻殍犹攥儿时虎头帽;冥府孽镜台,才见九世父寿皆作逆子登云梯。
当铁钳撕舌、血莲绽臂,阎罗殿前父亲竟以仙缘换狼子回头……
这段撕裂人伦的因果债,终在北邙月下,写下最痛的救赎。
【正文】:
列位看官,今日且说段西晋年间的奇闻。恰值那贾南风娘娘执掌玉玺的年月,洛阳城里怪事比瓦市上的胡饼铺子还多。咱要讲的这位吕侍郎,名唤绍恩,年纪轻轻就穿上了绛紫官袍,可您猜怎么着?这位爷的升官梯子,竟是他老父亲的骨头搭成的!
话说洛阳城西有个穷书生吕文渊,生得清瘦俊朗,好似竹竿成精。最奇的是他左边袖管子总是空落落晃荡着——这里头藏着桩惊天动地的勾当。
廿年前寒冬夜,他那个宝贝疙瘩绍恩突发恶疾。老郎中捋着胡须直咂嘴:“若要救时,除非取至亲臂骨三寸作药引。”文渊这书呆子竟真个取来祖传的青铜短刀,您猜他怎的?对着自己左臂就是一刀!血点子溅在窗纸上,活像落了场红梅雪。待取骨入药,他还不忘对昏睡的孩儿笑道:“儿啊,阿爷与你骨血相融了。”
自此文渊左臂枯如老枝,写字的活儿也丢了。每日单臂挟着孩儿奔走,街坊见了都叹:“吕秀才这哪是养儿子,分明是供着个小祖宗!”
转眼到了元康九年,贾后娘娘的侄儿贾谧正当红。那吕绍恩生得唇红齿白,偏练就副七窍玲珑心肝,专会捧着上官的臭脚往上爬。不知怎的搭上了贾谧,竟得了个散骑侍郎的官儿。
这日侍郎府张灯结彩,绍恩穿着新裁的雀眼纹锦袍,正与宾客鉴赏一株三尺高的珊瑚树。忽见门房赶来耳语:“有个独臂老穷酸自称是大人父亲...”
绍恩眉头一皱,踱到门前。但见阶下站着个白发老者,袖口破处露出截枯木似的残臂。他心下嫌恶,竟摸出枚五铢钱掷过去:“赏你了,莫要在此碍眼。”那钱币滚到青石缝里,恰露出背面一点暗红——原是廿年前文渊卖字换来的第一文钱,上头还沾着当年取骨时的血渍!
老书生颤巍巍蹲身拾钱,忽听门内娇笑:“侍郎门第果然不同,连乞儿都这般知趣。”但见几个华服女子正倚门看戏,却是绍恩新纳的妾室。
不出三日,忽有官差凶神恶煞般闯进文渊陋室。为首的公人亮出地契:“吕老儿,你这宅子早被侍郎大人抵给贾谧爷的亲信了!”原来绍恩为求升迁,竟将祖宅作了晋身礼。
文渊被扔到北邙山脚的废祠里,对着破佛苦笑:“佛爷啊佛爷,您说我当年取骨救子,可曾算过今日?”是夜风雪灌堂,老人攥着儿子幼时的虎头帽,渐渐没了声息。邻人张屠户送来热粥时,见他已冻僵,嘴角却凝着笑,怕是梦见了孩提时的绍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