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是哪个,敢和二皇子叫板的,老朽可不认识这等出息的人物。”
阮栖风咳嗽了一下:“师父,徒儿……那时一时情急,迫不得已才那样。”
云一道人冷笑:“一时情急?你怕是不知道吧,这几日皇城里的人查都查到老子头上了。”
阮栖风一怔,随后侧过头去,起身就要跪下:“徒儿一时鲁莽,还请师父……”
却被云一道人牢牢拉住手腕。
阮栖风抬眼,面上尽是愧疚不忍。
云一道人皱着眉头,看着他脖颈上极为显眼的那圈牙印,隐隐又闻到几丝血腥气息,顿时面色陡然一变:
“谁又伤了你!”
阮栖风尽管极尽压抑,还是咳出了几声,拉住云一道人的衣角。
“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
云一道人:“自己不小心?然后能伤到胸口?”
阮栖风:……
“我让你别喝酒,你听吗?!你这身体情况居然还敢喝酒,你在装什么深沉忧郁?是不是觉得自己对月饮酒就能得到成仙了?!”
云一道人猛然抄起桌上的酒坛子,就往那池塘里一掷!力道之大,竟然生生让池塘的水飞起十尺高!
未曾听到酒坛碎裂之声,只看见缓缓平复的池塘里的水,翻涌着陶色……
云一道人死死摁住阮栖风手腕:
“如今已经有了裴家愿意在林家小姐之事上与选秀周旋,林家小姐又已经回了兰陵老家,还关你什么事?人家在兰陵有个表哥,郎情妾意得很,你又算哪根葱,逞什么强?!”
阮栖风双眸微睁,似有几分难以置信。
“今天,你不愿也好,愿也好,必须跟我走!”
片刻后,揽星院里,只余下静默。
*
林非鱼意识到,自己先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兰陵天高皇帝远,简直太舒服了。
而且,还有一个温文尔雅的表哥日日嘘寒问暖,哪像先前,一个裴昭装得要死,一个阮栖风又是忽远忽近。
林非鱼看着面前王佑之又红了耳朵,给她递过来的草蚂蚱,轻快笑了起来。
“表哥,你为什么耳朵红了?”
欸,这个表哥特别有意思,她特别爱逗。
尤其是这种时候,她点出来后,肉眼可见王佑之面色亦然红了,而且越来越红,简直红得能滴出血来。
林非鱼噗嗤一笑:“表哥,你马上去殿试也要如此脸红吗?那你这如此好颜色,还如何做探花郎?”
王佑之更羞了,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落了,只好落在他编了一夜的草蚂蚱上:
“表妹莫要打趣我了,我才疏学浅,未必能有殿试。”
林非鱼嘻嘻一笑:“表哥谦虚什么,我还未见过比表哥还博学之人呢。”
王佑之:“当真?”
林非鱼利落答道:“那是自然,而且表哥简直无所不通,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竟然还会编草蚂蚱,实在是太厉害了!”
王佑之听闻,笑意愈发清浅,清凌凌落在她身上:
“那我以后,经常给你编,好吗?”
林非鱼眨了眨眼睛。
她不笨,自然能听出这句话里那隐隐的悸动。
可是她身上还背着选秀、裴家的事情呢。
平心而论,她其实挺喜欢这位表哥的。
好似冬日里的暖阳,好似夏日的一泓清泉,温柔、谦和。如果早一点见到他,或许她不会那么抗拒结婚。
但现在……
林非鱼略一歪头:“表哥要忙着准备科举呢,还是不要总是给我编了,我还等着表哥考进前三甲呢!”
王佑之自然听出了她的婉拒,却也没有流露出多少失落,失笑答道:
“万一让表妹看了我笑话怎么办?”
林非鱼认真道:“我觉得表哥能考上,而且如果考上状元的话,那可就是连中三元了,简直就是青史留名啦。”
王佑之心头一动,回想着之前她得意洋洋应承下夸赞的模样,抬手置于唇前笑:
“嗯,那表哥努力,努力让表妹吃上琼林宴。”
*
林郡望雪花一般的信件,写了一封又一封。
她们母女在开什么玩笑?!
这是选秀!尤其现在还要在选秀前开展三个月的教习,他这些日子忙得头上都长出了几根白头发,忙得脚不沾地!
到现在,林非鱼却连人都见不到!
她是想逼死自己亲爹吗?她就算要用裴昭拒了选秀,可这教□□上可是亲口说了,所有京城适龄女子都要参加!
林郡望一时也顾不得和母女正在冷战,信件催了林非鱼一封都没有水花,他抓耳挠腮了许久才写给王朝云。
言辞还是威严的,朝云这次回家显然是真生气了,可到底选秀这事儿也怪不得他一人身上!朝云的脾气也实在太大了些。
他写了又写,撕了又撕,最后写了封四不像的信送过去。
王家。
“夫人,林尚书又来信了。”
王朝云拿过来,只读了几个字便将信往地上一丢:
“扔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