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之人的体温亦然节节攀升。
他低了头,含住她的纤细脖颈,感受着肌肤下一条一条的脉搏和怀中的僵硬。
快感好似蜜糖,从紊乱的呼吸、升高的体温、相触的皮肤中一点点生出来。
甚至于,他能感受到身体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越来越贪婪地倾身上前。
怎么都嫌不够,怎么都觉得很生疏,他的内心焦躁不安,干脆将面前之人拦腰抱起,抵在了亭柱上。
林非鱼惶然看着面前之人。
阮栖风墨发如瀑,此刻眼尾显露出艳丽的红色,双眸里情/欲浓得几乎要将她吞没。
身体越来越烫,一股陌生的感觉如闪电般传满了全身,期待连带着紧张、畏惧,给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染上绯红。
她羞恼道:“你放我下来!阮栖风!你这是以下犯上!”
阮栖风如梦初醒,轻嗯了一声缓缓抬起了头。
对着宛若艳鬼偏又蓄意勾\引的一张面容,她竟一时又停了反抗。
阮栖风在她额前落下一吻,随后才颇为小心抱她下来。
林非鱼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他俯下身子来,分明眼里欲色未消,动作缱绻替她别好额前一缕碎发。
“那大小姐早些休息?”
被他送到自己的栾香院时,她的手还被牵着,他却是一笑随后松开了手。
“大小姐晚安。”
他转身而去。
林非鱼站在原地,脑中是一个十分隐秘而奇怪的疑问——
道别时,话本里是怎么写的……?
是依依不舍,是彼此顾盼。
可,为什么阮栖风连一次回头,都没有呢?
……是因为怪她捅了他一下吗?还是因为伤口太痛?
脑中思绪无意间越织越乱,而且还走向了失控的方向,这足以让她恐慌。
林非鱼死死掐住自己掌心,直至原本嫩粉色的皮肤出现四个僵白色月牙才松了手。
深吸一口气,她神色恢复平静。
如今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
林郡望自宫里回来后,便发觉整个林家的气氛不对。
原本对着他毕恭毕敬的小厮侍女,如今虽亦然行礼,可待他回头时却侧目以对,发觉他的目光后又复为恭敬面色。
一股郁气憋在心头,憋得他无处发泄!
他思来想去,家里老太太年纪太大了,如今之事乍一听恐怕伤身,最终还是去了王朝云院子里。
王朝云院子里,远远便听到翻箱倒柜之声。
“动作都给我麻利些!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偷奸耍滑,仔细了你们的皮!”
林郡望蓦然一震,停了脚步。
王朝云这是要干什么?要回王家?!
他怒极反笑。
十几年来,王朝云自嫁给他后,一直学着打理家事,早几年还忙着和老太太斗,后来管家能力起来后,性子也愈加温良贤淑,倒是让他心中愈发熨贴了。
可自林非鱼十五岁后,他这夫人好像也被染了什么病,屡次三番跟着女儿和他唱反调!
安知这偌大的林府,可是他一介礼部尚书撑起来的。
他为了走上一条纯臣之路,百般隐忍不去纳妾、不催着王朝云继续生子,到了这个年纪膝下竟然只有一女,焉知他每次出门必被耻笑!
王朝云只坐着便在家里摆起了尚书夫人的架子,坐享其成!如今居然还敢在府里颐指气使,简直是放肆,可还把他这个夫郎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林郡望的一双眼里几乎冒出火来,气得额前突突直跳,
他今日必须给王朝云一个教训,让她搞清楚,在林府,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冷笑一声猛然推开了门,正摆出个威严表情,却见屋子里赫然站着两个人!
只见王朝云咬着牙,身旁傍着一身二品诰命服的秦氏!
林郡望大脑嗡得一声。
秦氏冷哼一声:
“吃惊了?意外了?这么气势汹汹得来干什么?你莫不是还想打人不成!”
林郡望脑中轰然一声。
他的这位丈母从未和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想当年他考举人考进士,每次丈母都亲和无比捧着他的手,给他办宴庆祝。
他的丈母莫非也是犯失心疯了?
他作为一个贤婿,不曾纳妾,亦然没有催着王朝云给他生儿子,在仕途上亦然没有半分懈怠,他何错之有?!
林郡望忍不住道:
“丈母!您对小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焉知如今非鱼是如何狂悖?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我若是不加以管教教训,恐怕整个林家……”
琉璃盏猛地砸过来。
剧痛自额前传来,钻心入肺。
林郡望的话音戛然而止。
看着面前满脸痛苦的王朝云,他低头看着碎裂成满地的琉璃,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