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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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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想到还有好多人依然在过那些苦日子,又想该怎么送点钱给爷爷。

他甩甩脑子把这些事情暂且忘记,可即使有了三十两,江辞染依然不愿意去吃栩星渊挑的豪华饭店,而是在路边吃了两碗素面。

“能填饱肚子不就行了嘛?”

江辞染扒拉了一口面,又道:“三十两银子应该够给你看病了,一会儿去给你看郎中取药。”

栩星渊有些惊讶地看向江辞染,“葛朗台也舍得给我花钱?”

江辞染怒道:“栩星渊你少瞧不起人了——对了,葛朗台是谁?”

“我家乡的一个有名的吝啬鬼。”

“我才不是!”

栩星渊端起一碗茶,看着面摊的旌旗,才缓声道:“我的病这里治不了,也没人能治。还是看看你的眼睛吧,你的眼睛感光系统完整,瞳孔有收缩反应,失明一年眼球未有病变,失明的原因可能不在眼睛。”

“那在哪里?”江辞染对自己眼睛不抱什么希望,看了也是浪费钱,却觉得栩星渊讳疾忌医,是心病,还得拖着他去看。

“脑子。”

“你又骂我,别以为我不知道,眼睛和脑子有什么关系啊!”

栩星渊不语。

“讨厌你。”江辞染噘着嘴,同时抬起手把最后一颗糖葫芦递到栩星渊嘴边。

他看不见,只根据听力来判断,因此动作有些不精准,没有把糖葫芦精准送到栩星渊的嘴边,反而把一截珍珠白的手腕送到了栩星渊的唇鼻之间。

栩星渊下意识躲闪,瞳孔微微震颤,眼前蒙住一片柔白之色。

他望见江辞染薄薄的手背皮肤裹住棘突的青筋和骨骼,呼吸之间嗅到他手腕淡淡的冷香,说不上来的气味,并不属于任何香水。

但他的肺部生理性的自动收缩、不断吸入,大脑还会分泌一些,他在现代必须靠药物才能获得的让人愉悦的东西。

如果他张嘴,便可将那枚珍珠似得突起的腕骨衔入口中。

粉白色,似乎比糖葫芦好吃的多。

栩星渊大脑短暂的空白,直到江辞染发出疑惑的声音,他才从那股令人着迷的冷香中撇开头。

他咬住最后一枚糖葫芦,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感觉到惊人纤细,随后发力抽出竹签。

江辞染收回手,全然不觉,笑嘻嘻地问:“好吃吗?”

“尚可。”

江辞染满意地点点头,大方地让面摊老板给他们加了两个炸蛋。

吃过素面,便要去看病,但一说到看病,栩星渊便百般推脱,非说自己累了,江辞染只得答应先寻一个住处,歇一晚明天再说。

为了摆脱葛朗台之名,江辞染咬牙地订了客栈,而不是拉着栩星渊去城郊住驿馆的大通铺。

“二位客官,单人房55文,双人房85文,双人房两张床的房间没有了,只有大床房了。”

账房打着算盘,抬头恭敬地望着眼前的江辞染和栩星渊。客栈算是中等水平,一楼是饭店,二、三楼是住房,此刻正是申正时,饭店陆陆续续有些客人候食。

江辞染问:“热水呢?”

账房道:“回客官,酉时初至亥时末、卯时初至午时初不限量免费供应。”

江辞染想起阿爷讲的故事里,对兄弟要两肋插刀,不可表现得太小家子气了,只是他穷小孩乍富冲昏头脑了,没想起这个道理。

于是他点点头,道:“那就要两个单人房。”

开口显得极为阔气,为了表现自己对栩星渊的大方、重情义。

“哼。”

一直沉默的栩星渊不可置信地笑了一声。

“怎么了?”被我的大方程度惊呆了吧?

栩星渊淡漠开口:“才有钱就开始摆阔了,真没想到啊……江辞染。”

“?”

啊?

江辞染吓一跳,虽然栩星渊的语气并不凶,但第一次被点了大名还是有些震惊,而且他的话让江辞染脸颊一热,没想到鼓起勇气的大方,换来了一生的吝啬。

他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总让你好好休息。”

栩星渊道:“你一个人睡陌生的房间,又不害怕了吗?”以前害怕成那样,每晚都要黏着。

江辞染心道,这又不是山洞里随时会被老虎叼走的地方,有什么好怕的。

但作为一个盲人肯定有人照顾是最好的,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栩星渊已经让账房安排双人房了。

江辞染没什么好纠结的,栩星渊这个净病(洁癖)患者都不介意,江辞染更没什么好介意得了,他随便找个席子大街上睡一觉都没事。

只是账房又道:“大床房只能放得下一个大浴桶,可以吗?”

这下栩星渊沉默了。

“哦没事。”江辞染随意道,又对栩星渊说:“我让你先洗。”

大床房的床果然很大!

江辞染一进去就登掉鞋子,马上要躺倒在床上,他在石洞里睡地板实在太痛苦了。

栩星渊打断他,“外衫脱了。”

“唔,真讲究。”江辞染这样说着,还是将外衫脱了,才爬到床上。

“好软,好舒服,被子好软,枕头好软,栩星渊你快来试试——好爽。”江辞染闭着眼睛在床上翻滚,露出香甜的笑容。

栩星渊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他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倒好大堂取来的一壶功夫茶。

“我要出去一趟。”

江辞染裹着软被猛地坐起来,像个莲花苞,只露出个小脑袋,问:“去哪儿,我也要去!”

栩星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洗手间。”

洗手间就是茅房。

江辞染是知道的,这是栩星渊家乡的说法。他刚才才去过洗手间,还是让栩星渊陪他的,没道理现在又和栩星渊去,只能点点头。

他不满道:“我上的时候你怎么不上,我还以为你这高岭之花不拉屎呢。”

栩星渊:“……”

他无奈叹气,道:“不要这样说话。”

江辞染满不在乎鼓起雪腮,下嘴唇包住上嘴唇,向上吹气,把搔得自己鼻尖发痒的碎发吹起来。

“哼,我们乡下人就这样!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

栩星渊站起来,“用茶水漱漱口,再喝一碗,我回来给你上冰硼散。”

栩星渊推门出去。

他们在三楼,走廊的尽头便可登上天台。

栩星渊面无表情地穿过黑暗的走廊,身侧四方的轩窗在他身上光影明灭。

他走到空无一人的天台。

客栈不在闹市区,周围种满大榕树,申正时的斜阳夕照,落地满地阴翳。

栩星渊双手附后,立如青松,道:“出来吧。”

下一秒,两道残影出现在眼前,还没等栩星渊看清,他们已经跪下——

“太子殿下——您真的还活着!”

**

江辞染无聊地踢踢被子。

他很怕寂寞,心道栩星渊咋这么慢,又想起他走前交代他的话,听话的穿上鞋,拿起盲杖,摸索着去找茶水。

“笃笃笃——”

漱口茶才吐了一半,便听见敲门声。

“回来啦!”江辞染笑着说道。他马上走去开门,都忘记栩星渊根本没锁门。

可他才打开门,便听见来人道:

“染染,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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