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ku君肯定很受异性欢迎吧?你的关西腔说得超级好听啊,去心斋桥才是埋没了你的才华。”
嘛!
美女摄影师说我的关西腔好听,原来离开了大阪还有人会喜欢方言。东京人也不完全都是没品味的呀~
该死!我的嘴角。怎么抑制不住地扬起来了!
“太好了!就这个眼神实在是太好了,酒杯摇起来!太帅了Riku,就这样让美女顾客们为你着迷吧……”
根本不该笑的!严肃啊,一定要严肃!要表现得更帅才可以啊!
Riku的状态越来越好,甚至开始炫技般一口气调了好几款酒让源江抓拍。
他在那边一杯一杯地调,摄影工作室的要工作又不能喝,七海自然获得了酒水畅饮的权利。
七海:这两种工作状态都很可怕,好像咒术师。
众所周知,搞咒术的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正派的咒术师偏激,反派的诅咒师极端,咒灵更是天然的负能量集合体。
疯疯癫癫,就是所谓搞咒术的。好在他及时地退出了那个倒霉的行当,否则现在应该躺在太平间的冰柜里保鲜了。
不过,酒还可以。
七海是源江带过来的,中山老板还很客气地叫人送了小吃过来,让他别客气,畅饮畅吃,以后多多来赏光。
他们就在那边一人端了一杯鸡尾酒酌了起来,聊了几句发现对方都是酒精发烧友。
中山悄咪咪说,自己还私藏了好几款市面上一价难求的好酒,有机会的话一起品鉴,七海因为工作而皱紧的脸一下子展开了。
周六晚上听爵士乐,喝莫斯科骡子,和新认识的朋友聊天,而不是在哪个乌漆嘛黑的深山老林里提防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咒灵。
这才是正常人应该享受的生活。
“很不错吧?”中山端着马提尼指了指墙上的那些照片,“都是小江拍的。”
七海仰起头。
相框里有很多人拥挤在一起,朝镜头大笑或大哭,肆意盎然地展现着生命力。那样丰沛的感情,具象化的友情几乎要溢了出来。
骑摩托车的搞乐队的,做饭的,游泳的跳舞的,睡觉的,读书的拿奖的,就好像如果他当年没有走入咒术高专,也会拥有这样明媚的青春。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在十六岁的时候死掉,没有一个人只留半截身体去见爱他们父母亲人!
普通百姓知道什么。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身边潜藏着危险!
他们是无辜的话,让同样无辜的未成年咒术师拼上性命来救他们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啊!
所以他逃了。
他不明白身为咒术师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想过无数次想不明白,回答他的也只有空气。
说到底,那只是一份工作吧?堵上性命也未免太可笑了。
为了一份工作丢掉性命!
七海坐在太平间里的时候,用帕子盖在眼睛上。这样就算流眼泪也不用抬手去擦,更不用看到同期好友冰冷的尸体。
腹部的血染红了白布,因下半身的缺失,布料陡然陷了下去。
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好了,他选择蒙蔽自己的双眼,就这样对所有的咒灵视而不见。入学时抱有的那些理想抱负,都无所谓了。
“中山君,你和源小姐是同学吗?”七海用酒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情绪。
反正都过去了,再回忆也没有意义。
“同学?”中山捧腹大笑,“才不是呢,我上不了她那么好的学校!别看这家伙天天拿着个相机,她可是早大毕业的高材生哦!”
“我们是在病院给小朋友们义演的时候认识的啦~她那个时候也是被朋友拉过去拍照的,兼录像兼修图,完全的免费劳动力!”
“你看右下角那张就是哦。”
照片里五六个搞摇滚的青年男女穿得十分素净,脸上夸张的妆没了,十几斤重的钉子链子没了。要不是潮流的发型,还以为他们改邪归正了。
前面一群穿着病服的小孩子,大半戴着同款的彩虹假发,一小撮自信地展现化疗掉光的脑袋。
所有人都笑嘻嘻地摆出了rock的手势。
摇滚人生。
源江不在镜头里,可她又好像在镜头里。
七海也被这种情绪感染,一时间又觉得孩子们可怜,又觉得他们可爱,又想笑又想哭。
他想起了去世的灰原。
酒吧里的光有点昏暗,七海再次凑近了看照片。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反复看了好几次。
不过普通人不是看不到咒灵吗,更不可能被拍摄到了。
那为什么旁边走廊的阴影里会有半只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