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班。”声音震得源江耳朵一红,每次都是这样。
七海无奈地叹了口气。无论说过多少次,源江都不愿意在正式场合叫他的名字,而是堪称任性地叫他姓氏的前两个发音Nana。
她给出了理由是,这样叫他会很可爱,她喜欢可爱的事物。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办呢?七海只能纵容源江了啊。
他问:“晚饭吃了吗?”
源江回头看了眼厨房:“没有,还在等上菜呢。我都饿扁了……”
七海建人有1/4的丹麦血统,口味也偏西式,乐忠于买面包、做面包。只要七海在家,桌子上永远都有法棍软欧。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源江对此没有发言权。
“手边有东西可以垫一垫吗?我在你包里放了零食。”
源江把玩着头发,包什么的根本不在身边啊。她除了随身携带的相机和皮夹,其他的东西都丢在了老家的房子里。
“我一会去找找看吧。”她说。
“早上给你准备的三明治做了吞拿鱼的口味。你觉得怎么样,吃得惯吗?”
源江的肠胃因为常年喝冰美式而变得脆弱,大早上吃冷餐也会受不了。像这种鱼罐头类的三明治冷吃还好,一加热就会变得极为腥气。
一闭上眼,源江都能想起早上那股鱼味在胃里翻涌。
在这个渔业极为发达的岛国却不喜欢吃鱼,源江极力地掩饰着自己的格格不入。她可以吃,只是没那么喜欢吃。
不喜欢的东西递到手上也要说谢谢,这是礼貌。
“很有意思呢!”源江用一种欣喜的语气说,“我没有想到吞拿鱼三明治是这种味道,真的非常奇特啊。”
奇特的古怪,令人作呕的腥味。实话说出口就会成为伤人的利剑,源江做不到,她的脸皮还没有厚到这种程度。
她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开:“是你新学的配方吗?”
“嗯在网上看到的。”七海就算当面看,也看不出源江的不对劲,更何况是在打电话。
“下次想试试其他口味的吗?我觉得火腿三明治也很不错,你可以带去工作室热一下就能吃了。”
“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品尝Nana的手艺了呢,”源江故作欣喜地说,“但我更想在家里和你一起吃早餐。”
对面传来低沉的笑声:“你早上起得来吗——”
这时,阳台的门打开了。
日车宽见还穿着围裙:“准备吃饭了,小江。”
还挺快的,再不吃就要饿死了。源江朝他挥了挥手,表示打完这个电话就来。
她对电话另一边的人说:“那就拜拜吧,Nana酱。我要去吃饭了哦。”
源江迟迟没有听到七海说再见的声音,一看手机,原来刚才他竟然主动地挂断了电话。屏幕上那个Nana的名字后面,跟着3分37秒的通话时长。
没有说再见吗,可能是误触了吧。
源江回厨房端菜盛饭,日车宽见找了第二把椅子出来。
晚餐煮了大米饭,刚盛出来还是热气腾腾的。清炒西芹萝卜她也很喜欢,滑蛋牛肉很嫩很好吃,鱼是她还算能接受的三文鱼,肥肥的很上头。
总之,源江吃得很开心,日车宽见给她盛的汤也很清爽,喝进胃里十分熨帖。
而对面挂断电话的七海正烦闷地盯着那条通话记录,直到屏幕暗了下去,又一次地被点亮,直到他放任手机滑进干燥的水池里。
为什么会有陌生男性的声音?还这么亲昵地叫她的名字!
那家伙到底是谁?有什么资格给源江做饭!
源江不是说抚养自己长大的奶奶回北海道老家了吗,她在盛冈难道还有别的亲属吗?七海烦躁地拽松了领带,双手撑在洗手台上。
他不满地暗骂了一声。
七海收起了手机,粗暴地洗了把脸,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却看见水珠从自己硬朗到略显老成的面颊滑下。
金发有些长了,此时也毫无生气地耷拉着。
其实七海建人比源江要小三岁,可他们出门在外的时候,别人总觉得他的年纪偏大一些。
这样的他怎么配得上事业有成、温柔美丽的源江呢?就算他再怎么意志坚定,也偶尔会觉得患得患失吧,尤其是源江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那家伙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