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截然不同的气场格局,更让他心中笃定,眼前稚童,当真有通天手段。
林老根抬眸望去,只见青石庭院之中,小小少年端坐石凳,身姿挺拔端正、神色淡然从容。明明只是十余岁的垂髫孩童,眉眼青涩稚嫩,周身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洞悉世事的气度,不见半分孩童的顽劣懵懂,反倒透着远超常人的沉静通透。
这般气场,绝非乡野稚童该有。
林老根心中愈发恭敬,连忙收敛起所有心绪,快步上前,对着林守义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满是恳切与卑微。
“守义孩子,老朽今日厚颜登门,是来求你救人,救咱们整个青溪村。”
身为一村之长,数十年身居高位、受人尊崇,此刻对着一个晚辈孩童躬身恳请,没有半分勉强,只剩满心焦灼与赤诚。
他没有拐弯抹角、虚言客套,开门见山,直奔要害,声音带着连日操劳的沙哑与沉重:
“村里的情况,你定然都看在眼里。大雾锁村不散,阴邪怪事层出不穷,家畜死绝、百姓梦魇、古桥闹鬼、后山吃人,再这么下去,全村人都撑不住了。大夫无用、祈福无效,凡俗法子尽数用尽,半点转机都无。”
“老朽活了一辈子,深知□□,是阴煞降世、邪祟祸村。全村上下,唯有你身怀本事、不惧邪祟、稳若泰山。”
说到此处,这位年迈的村长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愈发恳切,近乎哀求:
“老朽知道,此事凶险,是全村劫难,本不该劳你一个孩子扛下重担。可全村老小数百口人命,如今都悬在一线之间。老朽放下所有颜面、全村人的体面登门恳请,求你大发慈悲,出手相助,救救青溪村,救救村里这些无辜百姓!”
话音落下,林老根深深弯腰,躬身到底,姿态虔诚,满心期许。
数日来的焦虑、无力、惶恐,尽数压在这一躬身之中。
院内清风微动,枝叶轻晃,寂静无声。
林守义抬眸看向身前躬身的老者,神色平和,眼底无半分波澜。
他知晓村长的为难、村民的惶恐,也看透这场浩劫的根源始末。
前世,无人破局、无人镇守,全村生灵在无尽诡祸中苦苦挣扎、死伤惨重,最终村落凋零、人烟散尽,沦为荒村鬼地。
今生他重生归来、扎根于此、镇守乡土,本就从未打算坐视全村覆灭、百姓殒命。
此前隐忍不动、静观乱象,并非冷漠旁观,而是等待大势落地、祸根显形,等待人心臣服、时机成熟。
如今村长登门恳请,便是最合适的契机。
他年纪尚幼,身份受限,不便公然以道法镇邪、以术法破煞,太过张扬,反而会惹来无端揣测、流言是非,徒增麻烦。
借村民恳请之名、凭孩童玩耍之态暗中探查,既能名正言顺介入村中乱象,又能掩人耳目、低调行事,悄无声息追溯祸源、根除煞根,是最稳妥、最周全的选择。
片刻沉静过后,林守义缓缓开口,嗓音清亮温和,带着少年独有的纯粹,却字字笃定、句句郑重:
“村长爷爷起身吧。”
“我生在青溪、长在青溪,土生土长,村落养育我成人,邻里皆是长辈乡亲。村子遭难,百姓受苦,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短短数语,温和却有千钧分量。
林老根闻言,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弛,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瞬间热泪盈眶、满心感激,连忙直起身躯,连连点头,声音都微微颤抖:“多谢守义!多谢守义!你便是咱们青溪村的救命恩人!”
看着老者激动感恩的模样,林守义微微抬手,轻声叮嘱:
“相助可以,只是我年纪尚小,不便太过张扬。往后我会日日在村中走动、四处查看,对外只说是孩童贪玩、闲游散心即可,不必声张、无需宣扬。”
“村中乱象根源未显、阴煞源头未明,我先暗中探查祸根,寻得诡事本源、锁定煞气源地,再逐一化解灾厄、平息乱象。”
林老根瞬间会意,连连应声应允,心中愈发敬佩这孩子的沉稳周全、思虑深远。
他知晓孩童顾虑,这般阴邪诡祸太过玄奇,一个稚童身怀通天本事,太过招摇必生事端。低调行事、暗中探查,方才稳妥。
“都听你的!一切全凭你安排!老朽即刻回去叮嘱全村百姓,无人敢随意议论、无人敢贸然打扰,任凭你四处探查,全力配合!”
心结尽解,希望重生,林老根连日来的疲惫焦虑尽数消散,眼底重燃光亮,心中满是笃定。
压在全村头顶的灭顶危机,终于迎来了唯一的转机。
送走满心感激、匆匆回去安顿村民的村长,林家庭院重归安静。
林守义独自立在院中,抬眸望向白茫茫的村野大雾,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深沉清明。
全村乱象连环、诡事频发,看似零散无序,实则皆有同源。
家畜暴毙、梦魇缠身,是阴煞浊气弥漫四野、侵染生灵生机;古桥脚步声徘徊,是阴阳通道松动、野煞游魂盘踞窥村;后山幻境噬人、生人失踪,是禁地封印持续崩坏、地底煞气大规模外泄。
所有乱象,根源皆在后山封印裂隙与地底淤积千年的阴煞本源。
只是如今祸根隐匿浓雾深处,尚未彻底现世,需要一一探查、层层追溯、步步深挖。
他顺势应允相助,借孩童游玩之名遮掩行迹,便是要光明正大走遍全村各处,探查每一处煞气节点、阴邪据点,梳理乱象脉络,锁定真正的祸源核心。
微风穿院,雾锁千村。
青溪村的绝境危局,因这一位小小稚童的应允,悄然迎来逆转。
暗处探查、潜龙入局、溯源破煞、平定乱象。
属于林守义的守村之路,自此正式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