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彻底慌了心神、乱了阵脚。家畜莫名暴毙、夜夜噩梦缠身、古桥夜半闹邪,一桩桩怪事接踵而至,层层叠加的恐惧,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惶恐不安之中。
白日不敢独自出门,夜里不敢熄灯安睡,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紧锁院门,邻里之间抱团取暖、相互慰藉,却无人能说清祸乱的根源,无人能寻到破解的法子,只能困在雾锁孤村之中,被动等待未知的凶险降临。
乱象不止,祸事未歇。
就在全村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之际,新的噩耗再度传来,彻底将青溪村的恐慌推向极致——进山的村民,开始接连迷路、离奇失踪。
后山素来是青溪村村民采药拾柴、开荒垦地的寻常去处,山路纵横、路径熟悉,世世代代村民往来行走,闭着眼都能辨清方向、认清路途,从未有过集体迷路失踪的怪事。
可寒雾笼罩村落之后,后山彻底沦为迷雾禁区。
村中几名胆大的壮年汉子,不信邪祟传闻,也为了寻些柴火、采些草药补贴家用,趁着白日雾气稍淡,结伴进山。临行前众人相互约定,绝不深入深山禁地,只在山脚外围活动,日落之前准时归村。
可一行人踏入后山范围,便彻底坠入诡异幻境。
往日清晰熟悉的山路尽数消失不见,四周景致变得一模一样、单调死寂,参天枯木林立、白雾翻滚不休,放眼望去皆是无边无尽的白茫茫雾色,前后左右全然无别,东西南北彻底失序。指南针失灵、方向感错乱、记忆混淆,无论朝着哪个方向行走,皆是原地打转、徒劳无功,永远走不出浓雾笼罩的山林。
有人试图顺着水流轨迹寻路,溪流却反向倒流、无序紊乱;有人依靠树木朝阳辨位,山林却阴阳颠倒、光影错乱;众人越走越慌、越闯越乱,原本结伴同行的几人,在浓雾拉扯、幻境干扰之下,两两失散、各自孤立,彻底迷失在后山迷雾深处。
白日转瞬即逝,暮色快速降临。
约定归村的时间早已过去,进山的村民迟迟未归,村口守望的村民从期盼等到慌张,再等到彻底绝望。
一夜过去,失踪之人杳无音信、不见踪迹。
第二日一早,村中组织十余位壮年村民组队进山搜救,可踏入后山雾区之后,同样遭遇迷路幻境,众人抱团前行尚且勉强维持方向,一旦分散便瞬间失联,搜救不仅毫无结果,反倒险些再添失踪之人,众人只能心惊胆战、仓促退山。
自此,后山彻底沦为生人禁地。
迷路、失联、离奇失踪的恐怖消息,彻底击垮了村民最后的心理防线。
家畜死绝、梦魇缠身、古桥闹邪、进山失踪。
短短两三日,四桩连环诡事接连爆发,无迹可寻、无解无破、日日加剧。
整座青溪村,彻底沦为人心惶惶、乱象丛生的恐惧炼狱。街巷清冷无人、户户闭门不出、全村死气沉沉,往日炊烟袅袅、人声喧闹的烟火村落,彻底被阴冷、死寂、恐慌彻底吞噬。
全村人人心知肚明:这场笼罩村落的大雾,绝非寻常天灾,是阴邪降世、诡事临村。
只是无人知晓灾变何时终结、凶险何时落幕,更无人知道,下一桩诡异祸事,会降临在哪一户人家、落在谁的身上。
全村人心摇摇,惶惶不可终日。
唯有林家老宅,依旧是浊世乱象中唯一的一方净土。
院墙内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天地。墙外是大雾锁村、诡事横行、人心惶惶的人间炼狱;墙内是清气充盈、阴阳安稳、岁月平和的安宁小院。
院外的凄厉议论、惶恐哭喊、惊慌低语层层传来,林守义静坐庭院青石之上,神色淡然、心绪沉稳,眼底无半分慌乱,只有一片了然的沉静。
他早已预知这一切的发生。
后山封印松动、阴煞外泄、寒雾锁村,本就是天地阴阳倾覆、人间诡祸开启的征兆。家畜属阳,最易被阴煞侵杀,率先成片暴毙是必然;凡人神魂孱弱、阳气不足,遇浊必扰、逢煞必侵,夜夜梦魇缠体乃是常态;村口古桥连通内外阴阳,雾煞封村之后,自然会吸引游魂野煞徘徊窥伺,生出夜半脚步声的异相;而后山阴煞聚阵、幻境自成,迷惑生人、吞噬路人,导致村民迷路失踪,更是浩劫初临的基础乱象。
这一切连环诡事,仅仅只是这场村落级浩劫的最初序幕。
真正的凶险、真正的凶煞、真正的生死劫杀,尚且蛰伏在浓雾深处、暗处之中,未曾真正现世。
看着墙外整座村落的慌乱沉沦、无序乱象,林守义缓缓抬眸,望向后山白雾滔天的方向。
乱世已启,诡事连环,人心溃散,天地转阴。
青溪村的安稳岁月,已然彻底终结。属于他的镇守之路,自此正式步入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