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孩童被凄厉的风声、嘈杂的异响骤然吓醒,哇哇大哭起来,稚嫩的哭声混杂着阴风呜咽,更添几分凄凉恐慌。大人们猛地从床榻坐起,只觉浑身冰凉、寒意彻骨,心头瞬间涌上无边的恐惧。
家家户户灯火次第亮起,一盏盏昏暗的油灯、烛火在屋内摇曳不定。
可本该驱散黑暗、带来暖意的灯火,今夜却变得异常微弱、诡异。
浓郁的阴气压制人间烟火,屋内的烛火油灯剧烈晃动,灯芯青黄不定,火光忽明忽暗,不断向着一侧倾斜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被屋内渗透的阴寒煞气彻底吹灭。微弱的灯火照不亮屋内角落,更驱散不了人心底的恐惧,反倒让昏暗的房间更显阴森诡异。
无人敢推开门窗,无人敢探头张望。
所有村民都下意识拉紧门窗,死死抵住木门,用桌椅板凳顶住门扇,拼尽全力隔绝屋外的阴风煞气。老人们脸色惨白,双手合十,口中不停默念林家祖训,祈求先祖庇佑、村落平安。妇人们紧紧抱住哭闹的孩童,浑身微微颤抖,眼底满是绝望与惶恐。
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恐惧、紧绷多日的焦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此前煞气外泄,终究只是远山异动、外围侵扰,从未真正锁死村落、隔绝天地。村民虽日日惶恐,却始终留有一丝生机与侥幸。可今夜阴风锁村、煞雾封天,整座青溪村彻底沦为一座孤岛,隔绝了外界所有生机,如同被彻底围困的囚笼。
无人能出,无人能入,天地隔绝,阴阳倒置。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间蔓延至村落每一户人家、每一个人心底。
“完了……真的完了!”
“后山的凶煞……是要彻底出来了!”
“以前只是零星煞气,今夜直接封村了,这是要把我们全都困死在这里啊!”
“邻村尽数覆灭,如今咱们被煞气困住,怕是难逃一劫了……”
压抑的低语、绝望的轻叹、孩童的啼哭、妇人的哽咽,混杂在呼啸阴风之中,让整座村落彻底被绝望笼罩。
屋外,狂风依旧在疯狂肆虐。
后山方向的煞气还在持续暴涨,漆黑的雾层越来越浓、越来越低,沉沉压在村落上空,带来极致的窒息压迫感。地面的草木尽数发黑枯萎,路边的碎石尘土被狂风卷起,在黑雾中疯狂飞舞,整片天地荒凉死寂,毫无半点人间生气。
巡村的壮年族人再也撑不住周身的阴寒侵蚀,众人面色发青、手脚僵硬,护体阳气几乎被煞气消磨殆尽,身躯止不住的颤抖。为首的族人强忍寒意,咬牙嘶吼:“全员退守!立刻退回屋内!不可在外逗留分毫!”
众人不敢迟疑,顶着刺骨阴风、漫天黑雾,狼狈奔逃,匆匆退回屋舍,紧闭门窗,彻底断绝了与屋外阴邪天地的接触。
转瞬之间,空旷的村道彻底无人,整座青溪村死寂沉沉。
唯有阴风呜咽不休,煞气翻涌不止,死死封锁着这片故土。
屋内灯火摇曳,人心惶惶,人人坐立难安,彻夜不敢合眼。
所有人都深陷极致的恐慌与绝望之中,不知这场异变何时终结,不知明日天光是否还会如约降临,不知今夜过后,自己是否还能见到明日朝阳。
唯独林守义静坐屋内,透过窗缝凝望屋外漫天黑煞。
他周身纯阳正气自发流转,稳稳隔绝所有阴寒戾气,不受半点煞气侵扰。面对这场骇人至极的煞灾升级,他的心底没有慌乱,只有彻骨的清明与沉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是开端。
是地底凶煞感知到封禁破绽将至、感知到至宝线索现世,开始疯狂蓄力、冲击封印、宣泄戾气的前兆。
阴风锁村,是凶煞示威;煞气暴涨,是浩劫倒计时。
百年裂痕已然濒临极限,封禁壁垒摇摇欲坠,留给青溪村、留给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村民此刻的惶恐绝望,皆是浩劫将至的真实预兆。
看着屋外漫天翻涌的黑煞,听着耳畔呜咽不止的阴风,感受着整座村落的绝望氛围,林守义眼底的坚毅愈发浓烈。
他必须尽快进入老宅秘境,取出镇山灵玉与诛邪木令。
唯有双宝现世,方能冲破阴风锁村之困,压制暴涨煞气,稳固濒临崩塌的百年封禁,挡住这场步步紧逼的灭顶浩劫。
夜色漆黑,煞雾滔天,危局已至,刻不容缓。
少年静坐幽暗烛火之下,于满城恐慌绝望之中,独守一份清醒笃定,静待破局时机,准备奔赴这场最后的赎罪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