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冼星没说话,而是看向身旁的金在贤。金在贤从李冼星手里拿过药剂,然后将它们一一塞.进.三人手里。
“叔叔让你们拿着,你们就拿着,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金在贤对药剂的价值完全没概念,但他很明白叔叔的意思,所以做这种事完全轻车熟路。
闵家姐弟看到这一幕,也没说话。闵诗文倒是了解治疗药剂的价值,但比起眼前的龙枪虾,药剂的价值似乎没那么高了。
就算是煮熟的龙枪虾,它的虾脑可以做成补脑的补品、虾壳可以做成装备或其他工具,而肉是五星级餐厅的稀缺货,价值也相当高。
但看金在贤的模样,应该是没有在意这些东西的,他只是单纯地想吃大虾。
“姐姐,你说那个虾好吃吗?”闵浩杰目不转睛地盯着龙枪虾,询问道。
闵诗文好笑道,“那是自然,这可是供给给高级餐厅的肉,当然是好吃的。怎么?你也想吃吗?”
“嗯嗯!”
“那你去跟在贤弟弟商量?”
“姐,你帮我问问呗?”闵浩杰看着闵诗文,“我怕他打我。”
“在贤弟弟不是个护食的孩子,应该不会打你的。再说你比别人大好几岁,怕什么?”
闵家姐弟还没商量好谁去和金在贤说这事儿,金在贤就直接找来了:“我们一起去吃虾吧?人多饭量大,剩太多就可惜了。”
龙枪虾虽然是金在贤击败的,但在场所有人都吃到了龙枪虾。红绿灯三人还打包了一份带回去,想给他们的家人也尝尝。
至于剩下的虾壳、虾脑、虾眼、虾须什么的,金在贤大方地给了红绿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反倒是红绿灯三人很需要。
这也是金在贤的性格使然。虽然曾经他被深深伤害过,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非得堕入深渊。
当初他会堕落,是因为没有人愿意伸手拉他。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他找到了愿意拉他一把、拯救他的人。
当李冼星一行人从地下城里出来时,已经是黄昏的时候。橙红的夕阳余晖洒落在街道上,汽笛声与摊贩的喇叭声交织,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回到公寓后,三人都累得瘫倒在沙发上。今天过得很充实,但也是确实累。闵家姐弟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只有被闵诗文带回来的寻宝鼠精神奕奕地打量着面前陌生的环境。
“明天去给寻宝鼠买些日用品。”李冼星提醒道,“去宠物商店买就行。”
“叔叔,那人家问是什么动物,是回答老鼠吗?”金在贤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摸着圆滚滚地肚子。
“刺猬。”李冼星回答,“给它喂刺猬的饲料就行。”
“寻宝鼠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它的特性就是寻宝。”这话是给闵诗文说的,她才是寻宝鼠的主人,“所以等你觉醒后,要经常带它去地下城转转,否则它会产生焦虑导致生病。”
就在这时,他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放在耳边:“喂。”
“李先生……”是赵闻可的声音,对方有些迟疑地道,“之前您想要与会长见面的申请通过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李冼星:“这两天都有。”
“哦,那,那明天可以吗?”赵闻可紧张地握着手机,自从上次不愉快地聊天完毕后,她私下去调查过煤气泄漏的事,那场煤气爆炸确实是意外,并非是金在贤做的。
或许是因为她经常与猎人打交道的关系,所以第一时间就将金在贤当成了怀疑对象。
在搞清事实真相后,她也不敢继续联系李冼星,或者说是怯懦、逃避……
做错事就要认错是常识,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没那么轻松。她应该向金在贤道歉的,但说实话,到现在她也没有准备好。
要不是主任告诉她,上次申请的面见谈话通过,她也没有勇气给对方打电话。
“还,还有上次的事……是我做错了。”赵闻可沉默了片刻,鼓足勇气地道,“我也私下调查过,这一切都是意外!我为我的无和无端猜疑金在贤猎人的事感到抱歉!”
万事开头难,而一旦开了头,其他的话就像是水到渠成般一股脑地被抛了出来。
“是我太过阴谋论,认为金在贤猎人做出了那种事情!”
赵闻可说完话,但对面却没有动静。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喂?您还在吗?”
“明天上午几点。”
“九点……”
“你来接?还是我亲自过去。”
“我来接?”
“好,那就这样。”李冼星说,“至于你刚才说的话,明天你亲自说给金在贤听。我是金在贤的监护人,但也不能替他做主,去原谅你之前的无礼举动。”
赵闻可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她重新整理好情绪:“好的,我明天会告诉他!”
李冼星挂掉电话,金在贤便凑了过来:“叔叔,是谁打的电话啊?怎么听着还有我的事儿?”
“你阿姨。”
“阿姨?”金在贤眨眨眼,“叔叔结婚啦?”
*
房间内,李星曜坐在木质地板上,面前架着画板,画布上是一副蜡笔画。上面画着游乐园的景象,最显眼的是画布上方的红色摩天轮,摩天轮最高的包厢里有四个高矮不一的黑影。
摩天轮下面是各种游乐设施:旋转木马、碰碰车、过山车、海盗船、大摆锤、鬼屋……还有在广场中央发放气球的小丑、赠送免费小吃的玩具熊。
这些都是李冼星带金在贤和闵家姐弟去过的地方。
李星曜放下手里的蜡笔,望着眼前的这幅画出神。直到听到房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才回过了神。
“星曜,你在干嘛呢?”李墨克从门缝探出个头,微笑地看向坐在地板上的李星曜。
李星曜回答:“画画。”
“画什么呢?”李墨克走到李星曜身边,弯下腰看向画布上的画,“哦,原来是游乐园啊。你喜欢游乐园吗?那下次再一起去吧?”
“好。”李星曜乖乖点头,“你最近很忙吗?”
“其实也就那样吧。”李墨克索性盘腿坐下,他对李星曜道,“主要是处理国际上的一些小问题。”
“是有关伊甸园的吗?”李星曜问,“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你就别操心了。”李墨克抬手揉乱李星曜柔软的头发,“你的头发长长了,要不要剪剪发?”
李星曜摇头:“不要。”
“那就不剪。”
李星曜盯着李墨克看了半晌,直到李墨克好奇开口问:“这么盯着我做什么?被我的帅气吸引了吗?”
李墨克长相确实很帅,即便放在娱乐明星扎堆的现在也不会逊色半分。但李墨克显然很不喜欢被人追捧的感觉,否则也不会每次出门戴帽子和口罩了。
直到现在,也只有几个人看过李墨克的真容。李星曜自然是看到他最日常模样的人了。
李墨克在家里从不会过多掩饰什么,不像在外面那样行事低调。李星曜甚至怀疑李墨克有双重人格,否则人怎么能将性格切换地如此自如。
在伊甸园的实验中,有过双重人格的设想。白天是完全的正常人,晚上执行伊甸园发布的任务和行动,这样就可以有效地躲避官方猎人协会的监察,也能更有效地执行任务。
但双重人格的设想很快成了废案,因为双重人格并不稳定,有时候会产生错乱,也没有达到理论上的效率。
不过,伊甸园的那些人一定没有想到,他们的实验其实成功了,只是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意外,导致原本是双重人格的实验体,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
李星曜凝视着画布上摩天轮最高处包厢的那道影子,所以他是被制造出来执行任务的工具人,而对方才是正常人吗?
他不确定,但他能肯定的是对方和他是一个人。因为每次看到对方,他都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这并非是爱慕或憧憬,也不是亲情的眷恋,更像是那种原本对方该呆在镜子里,却出现在眼前的荒诞感。
这件事他没有向任何人提及,就算是李墨克他也从没有说过。他打算将这个秘密一辈子都藏在心里,只要能安稳地度过这一生就足够了。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就是幸福。
“星曜,今晚你想吃什么?”李墨克问。
“可乐鸡翅和炸鸡块。”李星曜回答,“还想要喝汽水,可以吗?”
“当然了,只要你喜欢。”李墨克微笑道。
“李墨克。”
“都说了要叫我爹地。”
“好恶心的称呼。”李星曜嫌弃地皱眉,“假如有一天,你遇到了和我一样的人,你会怎么做?”
“什么叫做和你一样的人?”
“就是长大后的我。”
“长大后的你?”李墨克摩挲着下巴,“我还真的想象不到长大后的你会是什么样子呢。”
“你会像在意我一样,去在意着他吗?”
“不会吧?”李墨克回答,“你就是你啊,就算我遇到长大后的你,难道就再也不搭理你了吗?”
“谁知道呢。”李星曜低垂着眼看向面前的地板。地板上的蜡笔散乱地排列着,表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蜡笔划痕。
“星曜,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李墨克好笑道,“小小年纪就开始学会争风吃醋啦?”
李星曜没有说话,假如真的只是那样还好,可他要面对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长大后的自己。
谁知道长大的他会不会使尽手段,把李墨克从自己身边给抢走。
“好了,我去给你做饭,你把蜡笔和画架收起来,然后去洗手等着吃饭。”李墨克交代完,起身离开了房间。
李星曜起身走到窗户边,望着对面被窗帘遮掩住的房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一大早李冼星已经坐在沙发上吃早餐了,金在贤和闵家姐弟也都起了床。
自从昨晚得知赵闻可要来的消息,金在贤就显得闷闷不乐。他不喜欢被人胡乱猜忌,所以对赵闻可的做法感到很反感。
李冼星并没有为赵闻可解释。最好的解决方式无疑是面对面说开,假如真到了不可调节的地步,那就不需要调解了。
在他看来,赵闻可和金在贤的关系还远远没有达到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况。而且就金在贤这样的小孩子,只要给他颗糖,他就能全然忘掉对方之前的作为。
就像李冼星所预料的那样,赵闻可这次是带着道歉礼物来的,金在贤也就“顺势”地和对方达成了和解。
闵家姐弟看着金在贤这副变脸的模样,都暗暗摇头。不过也是人之常情,金在贤再怎么装大人,他也只是个小孩子嘛。
在处理好金在贤的问题后,赵闻可也算松了口气。毕竟金在贤未来可是会成长为S级的猎人,那不是她这样的小喽啰能得罪的。
再说,被S级猎人记住未必是什么好事。至少对她来说,金在贤记得不是恩是仇,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了。
这次去官方协会大楼见李墨克,李冼星想了想还是捎上了金在贤。主要是拿金在贤拴住赵闻可,这样就没必要去接触其他的工作人员,去建立新的社交。
金在贤也需要社交,但不是无效社交。与官方协会的人员打好交道的性价比太低,还不如去接触同等级的猎人,这样能获得的资源和情报更有用。
车内。
赵闻可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你们应该听说了黄金拍卖会的事情了吧?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可以让A级猎人晋升为S级猎人的药剂呢!”
李冼星没说话,金在贤见状接话:“那姐姐你觉得一亿的价格高不高呀?”
“其实吧……我觉得一亿不算高。”赵闻可道,“毕竟S级猎人的价值远超一个亿了,众所周知A级猎人和S级猎人之间有不可逾越的天堑,不是谁都可以成为S级的。”
金在贤不理解:“可是,我这样的都行啊?”
赵闻可苦笑:“你那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大多数的A级猎人都没办法成为S级的。就说我国的S级猎人一只手都能数得清。
全球S级猎人的数量也就二十人,不过现在是二十二个,因为我们国家有两个新晋的S级猎人。”
书面上是这样,但李冼星知道赵征和陆克的S级水分很大,虽然和A级顶尖猎人比有很大优势,但与同等级的S级猎人比,差距会十分显著。
有没有可以弥补实力差距的方法?有,用附魔装备、临时或永久提升自身能力的药剂,跟会使用祝福类的猎人进行组队。
“那会不会增加我们的国际影响力呀?”金在贤好奇问,“不是说S级猎人相当于是什么战略兵器吗?”
“话是这么说啦,但大多数的S级猎人不会参与国家之间的纷争。”
“那要是涉及到严重的情况呢?是不是就得比拼哪个国家的S级猎人多呀?”金在贤追问。
“……也有可能吧?”赵闻可不太懂金在贤为什么会对这样的话题感兴趣。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成为S级猎人呀?”
赵闻可:“这个问题,我是真的不太清楚了。”
李冼星是看出来了,金在贤这小子明显是没话硬聊。不过金在贤要成为S级猎人,还欠缺一些火候,这些要去地下城里磨练才可以。
就在这时,汽车停在了官方协会大楼的背后。赵闻可对两人道:“李先生、金先生,我们到达此次的目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