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慧宁将她抱在腿上,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小兰,你知道吗?有一种人,他们喜欢在别人只能喝汤时大口吃肉;但有另一种人,会选择在别人饥饿的时候小声咀嚼。你宋阿姨就是后面这种。”
当时还没上学的她,并不懂什么叫“幸福者避让原则”,只是好奇为什么她明明问的时宋叔叔,妈妈却说的宋阿姨。
后来她才知道,那段妈妈过得很艰难的日子里,宋阿姨除了明里暗里的各种接济,也最大程度地尽量避免在最亲近的姐妹面前显露自己的幸福。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最终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回复:今年我想和小雪一起回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语气明显有些激动:真的吗?太好了!家里做了腊肉,到时候阿姨做给你吃!
她给宋凝雪发消息去消息,想一起看看机票。
宋凝雪的反应跟沈清悦几乎一模一样:太好了!你有口福了!我妈妈今年做了超好吃的腊肉!
她笑了笑,从格子间走出,看着镜子里稍显红肿的眼睛,正好从镜子中和对侧走出来的杜衡对上视线。
她迅速低下头,佯装整理了一下衣服,又镇定地走回工位。
下班去接宋凝雪时,宋凝雪难掩开心,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时候回去,哪一趟航班最合适。
赵泽兰默默记了下来,回到家后悄悄摸摸定了商务舱。
上次托宋凝泽的福,她们享受到了头等舱。
整个旅途她们一直感叹着有钱真好,有钱这辈子都要坐头等舱。
春节票价贵,赵泽兰并没有那么财大气粗,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两人定了商务舱。
宋凝雪看到消息后反应颇为激烈,径直冲进她房间,“干嘛自己偷偷定了机票?还是商务舱。”
赵泽兰装起傻来,“啊?因为请不起头等舱,所以只能请你坐商务舱喽。”
她有些恼怒,“谁要你请了?真是的。”
赵泽兰戳了戳她像河豚一样鼓鼓的脸颊,“可是怎么办呢?现在退票好亏的。”
“……那好吧,下次不准偷偷定,听到没有?”
赵泽兰点头如捣蒜。
回到宁江后的第二天,宋凝泽也放假回到家里来。
但和上次失业时的懒散状态不一样,他似乎还有许多工作要忙,除了吃饭之外几乎不怎么出房门。
赵泽兰去卫生间时,瞧见宋凝雪趴在他房门,言语中满是嘲讽:“哟,大忙人,快过年了还要工作呢?”
对方言简意赅,扔出来一个字:“滚。”
“妈妈叫我们去买年货,你下午有没有空?”
宋凝泽看了看时间,依然惜字如金:“3点。”
到了午饭时分,宋凝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刚想开口问宋凝雪吃什么,就听到了厨房有声响,发现赵泽兰正洗着菜。
赵泽兰听到脚步声,抬了抬头,“我看冰箱里还有菜,中午简单吃点行吗?”
他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菜,“我来吧。”
沿袭自几代包括宋云天的优良传统,他们家的女眷基本上不需要下厨房。
“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忙?先回去忙完,下午再一起去买年货?”
宋凝泽思考了一下,觉得不无道理。
“那我去喊宋凝雪来帮忙。”
赵泽兰笑了笑,“行,如果你喊得动的话……”
不一会儿,宋凝雪果真走了过来。
虽然是她自己让宋凝雪回去歇息的,但还是很好奇宋凝泽怎么喊得动她。
宋凝雪嘴角上勾,举着手机炫耀,“他还能有什么手段,钞能力呗。”
她继续兴高采烈地说:“我们今年经费这么充足,别再附近买年货了,去个高规格点的商场?还能顺便逛逛街。”
赵泽兰看着她满眼放光的模样,笑着点点头,“好。”
一阵忙活后,宋凝雪将菜都端到桌面,“你去叫一下我哥吧。”
赵泽兰敲了敲房间门。
里面传来他的声音,“来了。”
她看向宋凝泽的房间,有些好奇宋凝雪口中“可以原地出家”的房间格局。
与他妹妹稍显凌乱的房间不同,他将极简主义可谓是贯彻得很彻底。
他的桌上除了水杯和电脑外空无一物。
床上的四件套没有一丝褶皱,床头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充电器。
宋凝雪的描述还真的是,十分贴切。
“笑什么呢?”
“没有,你的房间真的……很整洁。”
“是么?”宋凝泽关门前往里看了一眼。
“嗯,吃饭吧。”
宋凝泽尝了一口,“味道还行。”
随即又冲着宋凝雪补充,“一看就不是你做的。”
宋凝雪拿起筷子敲他,有些不服气,“宋凝泽!本姑娘也是会做饭的好吧!”
赵泽兰给她夹了一块肉,“你也尝尝。”
吃完饭小憩了一会儿后,她正担心会不会太打扰宋凝泽时,刚好听到敲门声,“走不走?”
客厅的老式时钟刚好敲响。
宋凝雪说道:“说了叫你不用担心吧?这家伙时间准得跟闹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