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不知怎么,他想起来自己拿着信封去找母亲时的情景。
那个被弃之如垃圾的信封,在她眼里看起来是那么的一文不值。
她的眼睛甚至都没有正视过它,言语中满是讥讽,“你真觉得那个女的这么做是出于良心吗?像她那样给自己贴上纯良标签的女人,就是想用最小的代价尽可能换取攀龙附凤的机会。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上她的当。”
“你还识人不清,把这些小恩小惠当□□情的全部,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站在妈妈的角度,我认为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妈妈实在是不知道你在怪我什么?当年我给她的那点钱,就当作是分手费。她自己后悔了要还,反而觉得还清钱就没事了?”“再说,她妈妈得癌症这件事难道是我导致的吗?你来说说看,我在这里面做错了什么?”
“我是说过给她找最好的医生,可是以她妈妈当时的情况,就算我给她找全世界最权威的医生,也没办法逆天改命啊。是她自己要将希望全放在我身上,我没有达成她过高的期待,就要为此负责吗?”
“你现在拿着这个几年前的破信封来跟我兴师问罪,你自己觉得合适吗?我不是医生,我没有救死扶伤的职责。她利用这点来缠住你不放,祈求能挽回你,难道她是什么百分百的好人吗?”
“杜衡,你陆叔叔的女儿要什么有什么,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就不能找一个配得上你的,更好的人结婚?非要在那里大发善心去当一个孤儿的救世主。”
“我不是瞧不起她。但你也看到了,就那丁点儿钱,她靠自己打不也得至少还好几年?你要和这样的人玩玩我没意见,但是……”
杜衡攥紧被她贬得一文不值的信封,眼前自私又冷漠的女人让他觉得陌生得很。
他再也受不了她的歪理,“你没有救死扶伤的职责,我也没有什么都听你的义务。如果你敢再去找她,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还有,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缠着我不放。从一开始,缠住不放的人就是我。你要怪就怪你自己,生了这么个儿子。”
“我从头到尾都不是在玩玩,我这辈子没有跟别人谈恋爱、结婚的打算。”
“你休想将我的婚恋当作你们生意上的筹码。”
对方被他的话语气到说不出话来,“你…”
回忆涌来,他突然觉得内心一阵烦躁,想找一根香烟,却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戒了。
专属的手机铃声响起,看着备注上的名字,他的坏情绪慢慢地压了下去。
“喂?你吃完饭了吗?”清甜的声音像是和煦的春风拂过。
“刚吃完。”
“我也刚吃完,宋阿姨和宋叔叔出去打麻将了。你还在你爷爷那儿吗?”
“没在。”
“那你等会儿过来好不好?我想跟你去外面走走。”
“我就在你楼下。”
“啊?”
手机那头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他站在车子旁,看向她房间所在的地方。
窗户多了个人影,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着。
“那你等我一下下,我马上就好。”
“嗯,记得多穿点。”
与电话中轻松愉快的语气不同,她下楼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些落寞的身影倚靠在车旁。
她突然想起来,宋凝雪说过,她当时去找他的那个夜晚后,他几乎每天都在楼下这样等着。
她想,那时的他应该很无助吧,处在一个明知自己不被爱的境地。
现在的他,又发生了什么呢?
出现在他的副驾驶座时,她头上多了一个红色的发卡,和她身上的一点红色相呼应,手上拿了条灰色围巾。
“怎么过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他只笑了笑,没出声。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是……和你家里人吵架了吗?”
“没有。”
听到他的回答,她也就放下心来,“那就好。”
看向他空荡荡的脖子,她将手中的围巾递给他,“这么穿冷不冷?你家里没有其他围巾了吗?”
他没有接过去,反而使唤起她来:“帮我围上?”
她乖乖地给他系上,却发现他脖子还有昨天的印记。
她手上的动作稍稍停了一下,然后又假装淡定地继续着。
杜衡低头看着她,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好玩。
“怎么?看到自己的成果这么淡定?”
她尴尬地干咳了一声,脑中又想起昨天晚上自己情不自禁咬了他的情形。
“我……”她憋红了脸,“那你还疼不疼?”
他摇了摇头,“不记得了,要不你再来一个?我回忆回忆。”
赵泽兰看着他没个正形儿的嘴脸,摇摇头,笑出了声,“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你是朵高岭之花?”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误会,我只对小兰妹妹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