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术法!”赵清瑀重复道,是池良辰设下的保护术法,原来如此。
她转头看去凌漾,发现他神情有丝慌乱,看着他的样子,赵清瑀又突然想起幻境中的大开杀戒。可如今他能帮忙救这些村民,她不经想起瑶洲那个禁地。突然像被定住一样,瘫着的手掌上红线流得更加迅速。
心中不静,的确思绪万千。
凌漾看向赵清瑀,发现她手掌红线流动得更快,讯速施法,一道金线进入额头,那些手掌中缠绕的红线才慢了下来。
“还是算了。”凌漾开口,“只是静心,便做不到,强行修炼只会走火入魔。”
他好像有点明白,赵清瑀为什么法力如此低微。
回过神来的赵清瑀皱起眉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随后她又有些期待地问起:“有没有什么术法可以速成,不用先静心的?”
凌漾再次盯起赵清瑀来,她的眼睛映着的火堆光实在是有些晃人,“修炼术法的确不只常规之路可走。”
赵清瑀听着,眼前一亮,独家秘门?绝世心法?
“我可以将术法转移给你。”凌漾淡淡说道。
只是这么一句,赵清瑀好像又能看见那些快速流动的红线。她有些忐忑又带着试探的语气问了句:“真的吗?”
凌漾没有说话,房子处走来了一个人。
“两位仙长?”是阿娟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站在火堆前,“夜深了,两位仙长还是进屋休息吧。”她的样子看起来也很疲倦。
赵清瑀笑着回应,“好,我们这就来。”说完,她看了眼凌漾,凌漾也自觉地起身,两人一同随着阿娟向房子走去,身后的火堆一道金线速来,熄灭了。
进入房子,赵清瑀还是和凌漾一间。
她和他一起躺着,赵清瑀看着凌漾的身影,好像她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和他共处一室,突然又想起在赵家的时候刻意的疏远也觉得有些好笑起来。
赵清瑀看着凌漾,又看向他放在肚子上的双手,手腕上戴着的赤玉珠和幻决铃,又看向他头上插着的木簪。
她轻轻说了句,“谢谢你。”
凌漾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往赵清瑀那边转去。赵清瑀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声渐渐传来,她已经睡着了,太累了吧。
凌漾看着睡着的赵清瑀,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幻境。
那天也是一场大雨,赵清瑀编了两套蓑衣,威胁着凌漾穿上。他们淋着雨到了一处池塘,赵清瑀拿出一根长棍塞到凌漾手中,让他坐到池塘边,伸着长棍。
她说这叫一蓑垂钓,很有意境。
大雨中,凌漾坐在池塘边呆呆拿着长棍。赵清瑀在远处静静看着,雨下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渐渐池塘白雾隆起,飘在四周。赵清瑀在远处惊奇大叫,她的样子看起来异常兴奋。
想到这里,凌漾笑了。他枕起手臂靠在脑后,继续回忆着。
回去的途中,大雨倾盆,地面湿滑,泥土都被水泡得发软。赵清瑀有金簪可以不碰地面,但凌漾被封术法,只能步行。
泥泞的路他走得打滑,一连摔了好几下,身上也都被水打湿,被泥裹上。赵清瑀看着凌漾在空中忍着发抖。
凌漾怒了,他生气地扯下蓑衣,一把往泥地里摔去,可脚下不稳,连着蓑衣一同摔到地上。
赵清瑀不再忍着,发出大笑。几声大笑过后,她见凌漾坐在地上迟迟不起,落到了地面,她的鞋子一下就沾满了泥水。
大雨下得猛烈,两个人在雨中一坐一站,赵清瑀软下心来,去拉凌漾,却被他一手推开,赵清瑀再次去拉,凌漾依旧推开,他生气了。
回去的路上,赵清瑀也没有用金簪了。她跟在凌漾身后,两个人左一滑右一滑地走着,样子滑稽可笑。
回到屋里,花花一边嫌弃两人一身的泥污,一边又开始各种擦拭,催促换衣洗澡。那是第一次赵清瑀真心道歉说了一句对不起。
凌漾收回枕头的手臂,又看着身旁睡着的赵清瑀,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幕的相处开始,他渐渐有了别的心思。
好像是干旱逢雨,又或者是雪山崩塌,又或者是细水长流。
他小心起身,来到了屋外。
抬头看去星空,几点星星划过,的确没什么特别之处,几百多年来都是如此。他又平视前方,走到了那堆被熄灭的火堆旁,靠着大树坐在了石头上,火堆再次燃起。
看着眼前建起的房屋,凌漾抬起手来,一条金线从指尖冒出,缠绕几圈便向星空飞去。他的目光也随着那道金线向空中跟随,直到它进入云层,消失不见。
只是背贴着大树静静待了一会儿,又有无数金线从四面八方飞来,一一靠近凌漾便淡去颜色。凌漾靠着大树,衣袖挥动,接受到了这一信号,只是瞬间,眼前平坦的地面上黑压压的多了一层东西,一直延到房子处。
他静静地闭上眼睛,也不去理会这片黑,好像此刻开始才是真正的独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