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意仙子,久仰。我叫江凌,字霜余,云梦江氏弟子。魏无羡师兄是我同门师兄,江澄宗主是我义兄。仙门联合传讯,命我与你一同下山历练,斩妖除魔,行走四方,往后一段日子,就要多多麻烦你啦!”
她语速略快,语气明快,眉眼弯弯,笑起来时,右侧脸颊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明媚得像春日最暖的阳光。
没有拘谨,没有疏离,没有客套过度的虚伪,只有坦荡、明朗,与扑面而来的朝气。
蓝意微微一怔。
她见过太多仙门子弟,要么恭敬过度,要么疏远客套,要么心怀试探,像江凌这样,直白、爽朗、毫无防备地出现在她面前的,还是第一个。
她轻轻颔首,声音清淡柔和,却依旧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冷清:“蓝意,字清念。”
简单五个字,不多一言。
目光却不自觉地,在江凌肩上那柄素白金边紫花琵琶上,轻轻停留了一瞬。
阮与琵琶。
一主静,一主动;
一主清,一主柔;
一属云深寒雾,一属云梦烟波。
仿佛从这一刻起,两条本不相交的命轨,便被一根无形的弦,轻轻系在了一起。
江凌丝毫不在意她的话少,反倒自来熟地往前走近两步,探头好奇地望向她腰间的云纹阮,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这就是姑苏蓝氏标志性的云纹阮吧?果然名不虚传,看着就雅致,比我这把琵琶斯文多了。”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肩上的琴,语气带着几分自得,“我这琵琶是我阿姐生前亲手给我做的,她说我性子跳脱,就得配一把既好看又能打的法器,你看,好看吗?”
蓝意的视线落在琵琶上,又落回她明媚的笑脸,心底那层常年冰封的疏离,竟莫名松动了一丝。
她轻轻点头,语气真诚,不带半分敷衍:“好看。”
是真的好看。
琴雅,人更明媚。
江凌一下子笑得更开心了,梨涡深陷:“那可说好了,等路上没事的时候,我们一起合奏!你弹阮,我弹琵琶,肯定特别好听!”
蓝意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暖意,沉默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应答,轻得几乎被云雾吞没,却清晰地落在了江凌耳中,也落在了她自己心底。
她活了近二十年,第一次有人这样毫无顾忌地靠近她,闯入她安静孤寂的世界,像一团小小的暖火,不灼人,却足够明亮,足够温暖,直直照进她常年冰封的心湖,泛起一圈极轻、极软的涟漪。
寒潭依旧安静,云雾依旧绵长。
可从这一刻起,云深不知处的风,好像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