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自习的铃声刚缠上教学楼的窗沿,两道身影就已经翻过了学校后墙的铁栅栏。
凌予恒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陈泽华,眉峰微蹙:“你再慢点,那保安大爷都能端着茶杯把你逮回去。”
陈泽华回头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金属光泽在夜色里闪了一下,语气张扬又欠揍:“Go Go Go出发咯~”
“陈泽华,你多少有点毛病在身上。”凌予恒跟在身后,语气里裹着几分无奈的嫌弃。
“城西新开了家酒吧,去不去?”陈泽华突然凑过来,胳膊熟稔地搭在凌予恒肩上,嘴角勾着坏笑,“据说堪比城南会所,虽然城南会所我没去过。”
凌予恒侧头躲开,指尖抵着他的肩膀推开:“滚。”
凌予恒虽然是个不良少年,却从来不会踏足会所那种地方。他说不清会所到底是什么模样,却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干净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场,凌予恒的跑车安静地停在灯下,线条冷冽。陈泽华靠在车门边,随手摸出烟点燃,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凌予恒抬眼扫了一眼旁边“禁止吸烟”的警示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慢悠悠的:“这儿不让抽烟。”
陈泽华不服气地切了一声,随手把烟扔到地上,抬脚将烟摁碾灭,抬眼又问:“到底去不去?”
凌予恒没再废话,伸手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长腿迈入前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干脆:“去。”
引擎低沉的轰鸣接连响起,两辆跑车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路灯在车身上飞快掠过。
陈泽华从后视镜里瞥了眼紧跟其后的凌予恒,脚下不自觉加了油门。
没有多余的喊话,没有刻意的挑衅,只是在空旷的马路上,两个少年心照不宣地较着劲,一路向着夜色深处疾驰而去。
两辆跑车滑入悦西酒吧门前的空车位,陈泽华率先以痞帅的姿态下车。
凌予恒下车就见他又整这死出,不禁轻笑出声。
“笑啥笑?”陈泽华没好气道,“少爷要有少爷的范儿。”
凌予恒憋着笑,应和着他:“对对对,陈少。”
两人互相玩笑着走进酒吧,陈泽华抽出一张黑金色会员卡,工作人员立刻微笑着领他们上八楼的娱乐区。
电梯停在八楼,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工作人员做出请的手势,微笑着说:“祝两位少爷玩得愉快。”
凌予恒和陈泽华缓步迈入娱乐区,舞池里人影扭曲,音乐震得耳膜发疼,空气中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浮躁。
“好吵啊。”陈泽华不满地啧了一声,又意味深长地凑近他,说了句,“那张黑金会员卡我找秦陆拿的,我也头一回上这。”
凌予恒轻笑:“合着你忽悠着我来的。”
陈泽华用胳膊肘撞了撞凌予恒:“快看快看,城纣也来了。”
凌予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远处的卡座里,城纣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对城纣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并没多少意外。
两人在靠边的卡座坐下,服务员很快端来两杯红酒,又递过两个号码牌。
凌予恒把玩着手里的牌子,侧头问陈泽华:“这是干什么用的?”
陈泽华也一脸茫然:“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头一回上着。”
凌予恒把号码牌随手放在桌边,目光无意间扫过屏风另一侧——城纣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两个人。
视线被屏风挡住,看不清脸。他刚想开口问陈泽华,胳膊又被狠狠撞了一下。
“秦陆居然把霍研旭带来这种地方,你快看啊!”陈泽华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
凌予恒微微一怔,也有些意外——霍研旭那种标准的三好学生,竟然会来这种地方。
陈泽华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慢悠悠开口:“你没发现吗,霍研旭最近跟城纣、秦陆走得特别近。”
凌予恒没心思管这些,低头玩手机:“看见了,我又不瞎。”
陈泽华望着那几人的方向,若有所思:“他们该不会早就认识吧?”
凌予恒头也没抬:“不知道。”
陈泽华抿了口红酒,轻笑一声:“多观察观察就知道了。”
凌予恒这才抬眼,一脸嫌弃地瞥他:“视奸别人,你恶不恶心?”
陈泽华立刻把脸扭到一边,翘起二郎腿,不轻不重地“切”了一声。
前方舞台方向的灯光骤然暗下,原本喧闹的音乐也随之弱了几分。
全场的目光,瞬间被聚光灯牢牢锁住。
方才还嘈杂无比的娱乐大厅,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凌予恒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得一怔,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大厅中央的舞台。
一批戴着半脸面具,大腿侧面贴着号码牌的人缓缓走上舞台,男的女的皆有,面具却挡不住他们的美貌。
“这是要干嘛?点陪酒吗?”陈泽华疑惑撑着下巴。
没等两人思考,娱乐大厅内,便陆陆续续有人举牌。
刺眼的灯光扫过一张张冰冷的面具,台下的喧哗瞬间被压了下去,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报号声。
36号码牌:“8号、16号。”
24号码牌:“8号、16号。”
29号码牌:“8号,16号。”
他们怎么都在点这两人,抢陪酒?
凌予恒抬眼看向舞台,8号和16号分别都是男生,在二十多个人当中,也只有他们两个是男生。
陈泽华问身旁的凌予恒:“你要点个陪酒吗?”
“别举牌,不像是陪酒。”凌予恒看着舞台若有所思。
陈泽华觉得也是那么回事,刚举一半的号码牌便又放了下:“你说他们这是要干嘛?”
就见舞台灯光暗了下去,几分钟后——
舞台中央的上方,缓缓降下一个大沙发,上面赫然躺着8号和16号。
灯光缓缓亮起,凌予恒和陈泽华还没来得及反应,现场便响起了欢呼声,伴随着些许的骚动。
凌予恒搞不清楚状况,视线扫过屏风后的三人,倒是对此显得兴致缺缺。
灯光打在舞台的中央,8号和16号仍然带着面具和贴着号码牌。
但除开8号全身赤裸外,16号被带上了止咬器,脸上有些许涨红。16号双手被一条黑色蕾丝捆绑在身前,腰和脚腕都绑着铃铛,全身上下,没有一样东西不是情趣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