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繁华的A市中心网吧内……
几排电脑亮着冷白的屏幕光,映得人脸忽明忽暗。空气里混着淡淡的烟味与一丝酒气。有人戴着耳机紧盯画面,手指飞快敲着键盘、点着鼠标,偶尔爆出一句低喊。
陈泽华拎着购物袋闯进包厢,随手给几个兄弟丢了饮料,又走到凌予恒旁边,把两盒自热火锅和几瓶饮料往桌上一放。
他扫了眼自己亮着的电脑,想都没想就一屁股墩坐下,鼠标一点,冲凌予恒骂道:“我擦!你丫的,居然不帮兄弟我打一会儿!”
“你以为你兄弟是通天带吗?少啰嗦,我都自身难保。”凌予恒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说着把糖从一边腮帮子换到另一边,鼓着脸颊,一边操控鼠标,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原本彻底逆风的局,硬是被几人合力翻了回来。陈泽华立刻开麦,指着电脑屏幕就对着对面毫不客气。
“就这点实力,还搁这装什么拽?”
“老子有通天带,你有吗?”
“哦吼吼~你没有~没有~”
刚才他只是出去了一趟,回来一看战绩竟变成3-16,这口气憋到翻盘,不嘲讽几句根本咽不下去。
凌予恒听着他阴阳完对面:“……智障。”
包厢内的几人摘下耳机,互相击了个掌。还没高兴一会儿,便有人唉声叹气:“明天开学了,哥几个开心不?”
“开心个鸟屎啊。”
“干嘛提这事啊!!!”
“今晚最后一夜,能玩则玩兄弟们。”
“那还说啥?来来来,再开一局。”
凌予恒拧开饮料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又瞥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用胳膊撞了撞旁边的陈泽华:“再不回去要查寝了。”
陈泽华闻言又确认了一下时间,不满地“啧”了一声:“走吧,校门要关了。”
两人火速跟几位兄弟告别,一出网吧便直奔自己的跑车。
倒霉的是,车身上都被贴了罚单。两人此刻满心只想赶回学校,随手扯下罚单,一头钻进车里。
华国规定十六岁即可考取驾照,两人早早便拿到了驾照,拥有了自己的爱车。
将车停进校外停车场后,他们拔腿就往校门跑,可赶到时,锦禾中学的大门早已紧紧关上。
陈泽华弯腰喘着气:“草他*的。”
“来不及了,这个点健老头要查寝了。”凌予恒二话不说,赶紧拽着陈泽华往学校后门跑。
“哎,慢点!”
两人好不容易跑到后门,结果一年三百天都不怎么锁的后门,偏偏今天锁了。
“他丫的,有病吧。”陈泽华忍不住又飙了脏话,“今天撞霉运了?”
凌予恒扶着围墙喘着气,也没心情骂校领导了,抬头打量了一眼围墙高度。
围墙的高度并不算高,也没有什么尖锐物,他伸手拍了拍还在骂街的陈泽华:“哎哎哎,翻墙。”
陈泽华还没反应过来,抬眼看向围墙。
凌予恒见他还愣着,上去就踹了一脚:“还愣啥?再不翻健老头要来查寝了!”
陈泽华疼得嘶了一声,揉了揉被踹的地方:“都八百年没翻过墙了,这咋翻?”
“别啰嗦,快点。”凌予恒往后退了几步,助跑一跃,伸手抓住围墙顶端,可怎么也翻不上去。
凌予恒好不容易爬上围墙,俯身伸手,又把墙下的陈泽华一把拽了上来。
两人还来不及喘口气,就瞥见不远处有人,把他们翻墙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天色漆黑,看不清对方的脸,凌予恒却瞬间生出一股想“杀人灭口”的冲动。
没等他多想,陈泽华一把拽住他,两人齐齐跳下围墙,朝着宿舍楼狂奔而去。
刚冲到宿舍楼下,两人猛地刹住脚。楼下正站着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那人正是他们的班主任李健,也是年级主任,学生们背地里都管他叫健老头。
陈泽华像泄了气的皮球:“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凌予恒和陈泽华踮着脚、挪着小碎步,小心翼翼绕开李健,飞快地窜上了楼。
两人一冲进宿舍,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陈泽华进门就迫不及待,跟宿舍里的黎宇和宋江绘声绘色讲起刚才一连串惊心动魄的遭遇。
“哎,像我们这种经常逃课,上网吧的人都知道,在午夜凶铃响起的那一刻,必须准时回到宿舍,否则你就会获得健老头的无尽追杀。”
宿舍是标准四人寝,上床下桌。凌予恒往自己桌前一坐,手机一横就开了游戏。
陈泽华滑着自己那三百六十度旋转可移动椅子“咻”地凑到凌予恒身边,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喂,听说这学期有别的班的要转来我们班哎。”
“关我们屁事。”凌予恒头也不抬,打游戏打得专心致志。
“你都不八卦一下?”陈泽华凑得更近,“年级第一都要转来我们班了!”
凌予恒敷衍应声:“哦,那咋了?”
“……”
陈泽华翻了个白眼,表情夸张又狰狞,拖长调子重复他那句:“那~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