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至少两枚流在外面,我把纸还给林深,手很稳。
陆时雨这时候从门口探头,手里拿着一张淡蓝色的纸:"编外救助站的审批结果出来了,考虑到胡七事件已结案、藏狐居本身有自主管理和应急响应能力,审批通过,进入六个月的预备运营期。"
淡蓝色那张纸飘到会议桌上,落在胡七那叠妖力检测单的上方。
陆时晏侧过身,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小字,预备运营期的监管要求比正式运营多了一栏"妖管局月度抽查",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衣袖往下拉了拉,盖住左肩那截新缠的纱布。
从会议室出来,陆时雨领着我们拐进登记窗口。
窗口台面摆着一排崭新的证件夹,外皮是淡青色的,压着妖管局的水印菱纹,她打开第四格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推过来。
封面竖排烫银字,妖口正式登记证。
我伸手拿过来,纸页边角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内页第一栏,照片那格贴的是第一次我办临时证时扫描的那张采集照,藏狐化形后的脸,表情绷得很紧,照片下面压着正式登记戳,日期是今天。
持证人:藏宇,种族:藏狐,妖力等级:二级,登记类型:正式登记。
我把证翻过来,反面印着正式登记妖民的权利和义务清单,第一条写着:持证者享有妖管局登记网络内成员的全部合法权利,接受妖管局依法保护。
"反了呀"陆时雨小声说。
我又把证翻回去。
陆时雨笑着退后一步,比了个拍照的手势:"恭喜,完成正式登记。"
我攥着那本淡青色证件,拇指压在烫银字上,身侧陆时晏伸出手,没有碰那本证件,而是绕过我的手背,指节轻轻擦过我手腕,是凉的。
"陆时晏,你说我拿了证,是不是得交点房租,"
"不用,"他答得很快,"你也是店里的老板。"
旁边的陆时雨安静了三秒,然后转身低头摸键盘,敲得很用力,假装在登记系统上录资料。
我耳根烫了,没继续这个话题,把妖民证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那口兜之前揣的是临时登记证,现在换成了正式的,重量没什么差别,但隔着一层布料,压在胸口好像比体温高了那么一点。
从妖管局出来已经是下午,林深留在会议室继续完善那份评估报告,陆时雨送我们到走廊尽头,拍了拍我肩膀,说了句"好好保管",回工位继续敲键盘。
沿着朝露街往回走,陆时晏跟在我左手边,比来时慢了半个身位,我放慢步子等他,他也不客气,靠过来一步。
"累不累?"
"不累"他偏了下头,又补了句,"饿。"
我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回去给你炒个饭,不要姜。"
"嗯呢,让你也试试我从你这里偷师学的手艺。"
回到藏狐居,推门的时候看见阿墨换了个姿势,他从角落旧垫子挪到茶几底下,团得比早上更圆,苏糖拿着新到的猫薄荷精站在货架旁边,看到我们进来,眼睛亮了一下:"拿到了没有拿到了没有?"
我把那本淡青色证件抽出来给她看,苏糖双手捧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郑重其事地双手捧着还我:"恭喜。"
"谢谢。"
我转身走向厨房,还没跨进后间门槛,眼角余光扫见茶几上那撮赤红狐毛。
还在。
风吹了一整天,苏糖没动它,阿墨也没碰。
我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口袋里的妖民证薄薄一本,落在扶手上闷响了一声,不算轻,也不算重。
然后我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的米饭,鸡蛋两颗,虾米一小把,陆时晏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切菜,左手还攥着一截没来得及换的旧纱布,垂在身侧。
"自己换。"
"等你炒完饭。"
我把虾米拨进蛋液里,搅了两圈,热锅凉油,米饭下锅的瞬间滋啦一声,藏狐居的窗户外面,朝露街的天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厨房的暖光映在陆时晏的侧脸上,照着他等待的眼神。
我低着头翻炒锅里的米饭,不去看依在门框上的陆时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