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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阿墨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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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猫爬架第三格是空的。

垫子上还留着阿墨睡过的凹痕,但猫不在。我看了眼窗外,阳光刚翻过老槐树的树冠,后巷还蒙着一层灰蓝色的阴影。平时这个时间阿墨应该在第三格蜷着,尾巴垂下来,半睁一只眼睛看我下楼。

我套了件外套下去,楼梯踩到第七级的时候,后厨已经有动静,他听见我下楼的声音,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桌上有豆浆。"

"阿墨呢?"

"半小时前出去了"陆时晏把火关小,转过身来,"后巷。"

我去推后门,门一开,一股妖力残留直接扑在脸上,不是阿墨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收着的气息,这股残留浓度太高了,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炸开过,又被他压了回去。

后巷尽头,阿墨蹲在老槐树伸过墙头的那根枝丫上,背对着我,尾巴缓慢地摆动,从头到尾尖一节一节地沉下去,再慢慢地、慢慢地收回来。

他在调息,妖精在化形完整的状态下一般不需要调息,除非刚才妖力消耗过大,或者有什么东西刺激了他的妖核。

我眯起眼睛,让伪装色的感知铺开。

阿墨身上缠绕着一股不属于他自己的妖气,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没有颜色,没有温度,像是被刻意剥离过的,只留下最低限度的痕迹,刚好足够让你知道它存在,但不足以判断来源。

我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妖力残留,普通妖精的残留是有情绪色彩的,愤怒是灼烧感,恐惧是冷意。

但这股不一样,没有情绪,像是被谁从妖力里剔掉了所有属于"生物"的部分,只剩下纯粹的力量痕迹。

一个妖精如果能把妖力里的情绪剥离到这种程度,等级至少是四级或者更高。

陆时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他没说话,没越过后门门槛,我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在看同一个方向。

"阿墨身上有别的妖气"他的声音很轻。

"你也感觉到了?"

"嗯,比我以前在妖管局登记处闻到的都冷。"

阿墨的耳朵动了一下,他从枝丫上站起来,转身,从墙头跳下来,他在戒备那股残留还没散干净。

阿墨在距离我三步的地方停下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金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收缩成一条竖线。

"监视者走了一个,"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每个字之间的停顿更长,"还会有另一个。"

我蹲下来跟阿墨平视的高度,"你说的是赤狐?"

"赤狐是前哨"阿墨的尾巴缓慢地扫了一下地面,"前哨不会只派一个,第一个是试探,试探完了,后面的人就知道该怎么调整。"

"调整什么?"

阿墨没有直接回答,"城西的安静不会太久。三年没有狐族活动记录,不等于他们忘了这块地方,有人一直在等,等城西重新出现狐狸的气味。"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次不是冲你来的"阿墨的眼睛转向后巷通往城西的方向,"但你会被卷进去。"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藏狐居的老板"阿墨转过头来看我,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沉下去,"只要你在老槐树下面站着,身上有狐狸的气味,你就已经在这个棋盘上了。不管你想不想。"

陆时晏在我身后开口了,声音还是轻的,但每个字都稳:"阿墨,你在查什么?"

阿墨的尾巴停了,整个后巷安静了大概三秒钟。"我在查二年前就该查清楚的事。"

"你受伤那次?"陆时晏的声音更轻了。

阿墨的前爪不自觉地在地上划了一下,动作很轻,像猫在磨爪子,他划的那一下,爪尖在石板上留了四道浅浅的白痕。

"你到底是什么等级?"我直接问了。

阿墨抬起头看我,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没有变化,但我感觉他在犹豫,不是不想说,是在判断说了之后会产生什么后果。

"我是什么等级不重要,重要的是,城西接下来会出现的东西,可能等级比我高。"

这句话让我的手指彻底凉了,比阿墨还高,阿墨的等级我到现在都判断不准,至少四级

"所以你最近一直在出去,"陆时晏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说得很慢,"是去城西蹲点?"

"蹲点,也留标记。"阿墨的尾巴终于从僵直状态松下来,"我在老槐树方圆两公里的几个路口都留了妖力标记,只要有新东西进入这个范围,我会知道。"

"赤狐也在你的标记范围内?"

"赤狐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阿墨的耳朵微微后压,"但他身上带着妖管局登记过的正式证件,我不能拦,我只能让他看到我。"

所以阿墨一直在暗处盯着,从监视者初次出现开始,阿墨就不是在"被动观察",他是在"主动监控"。他在查的东西远比监视者更大,监视者只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信息源。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我问。

阿墨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过后巷,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晨光终于翻过墙头,落在阿墨背上,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有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暗红色光泽,不是光线反射,是妖力外溢的颜色。

我以前没见过他露出这种光泽。

"我是欠了一条命的猫。"阿墨说。

"一条命?"

阿墨没有回答,他从蹲姿站起来,转身,跃上墙头。动作流畅,没有停顿,没有回头。那道暗红色的光泽在他尾巴尖上一闪就消失了。

"别跟来,我去确认一个标记。"他说完就消失在墙那边的树影里。

后巷重新安静下来,老槐树的树冠遮住了一半天空,另一半是刚亮起来的、没什么温度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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