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萌,他说我们藏狐蠢萌,我深吸一口气。行吧,至少不是"丑哭了",有进步。
"你见过真的藏狐吗?"我忍不住问。
"没有。"他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藏狐是高原动物,很少见。我只在书上和网上看过图片。"
"哦。"我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没见过就好,要是见过,估计就不会觉得可爱了。
"对了。"他把水杯往我这边推了推,"我叫陆时晏。这家店的老板,你呢?"
我愣了一下。陆时晏——这个名字和他这个人很搭,温润不张扬。
"我……"我犹豫了一秒,"我叫藏宇。"
"藏宇?"他歪了歪头,"好特别的名字。"
我没多解释,"藏"这个姓,在外人听来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姓氏。但对我来说,它就是我真实的身份,只不过没人会往那个方向想就是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站起身,膝盖差点撞到茶几。
"怎么了?"陆时晏问。
我看向门口,心跳加速。脑海里闪过巡查员那张严肃的脸——要是被发现在这,我就完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
一个外卖小哥推门进来,拎着一个塑料袋:"老板,你的外卖到了!两份黄焖鸡米饭,一份多加辣!"
吓死狐了,虚惊一场,重新坐下,假装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角——虽然衣角本来就没什么好整理的。
角落里,那只黑猫突然跳下猫爬架,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像一片影子滑过地面。它优雅地走到门口,在门缝边嗅了嗅,然后它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说:"放心,他们不会进来。"
陆时晏接过外卖,从袋子里掏出一份递给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遍。
"饿了吧?吃点东西。"他把餐盒打开,黄焖鸡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跑那么急,肯定还没吃饭。"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是跑过来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是有点乱,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这个人……观察力有点可怕。
"谢谢。"我接过筷子,道了声谢。
鸡肉炖得很烂,汤汁浓郁,米饭粒粒分明。我确实饿了,顾不上客气,低头吃了起来。
"那只黑猫……"我边吃边问,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是什么品种?"
"哦,它叫阿墨。"陆时晏也坐下,打开自己的那份饭,"是我两年前捡回来的。当时它受了伤,躲在店门口,我给它包扎了一下,它就赖着不走了。"
"捡回来的?"
"对。"他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养了两年了,特别通人性,有时候我觉得它可能比我还聪明。"
黑猫——阿墨——慵懒地甩了甩尾巴,然后再次看向我。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面映着我的倒影。
"你……"我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精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真的觉得这个问题有意思。
"相信啊。"他说,语气非常自然,"我小时候被狐狸救过,那只狐狸肯定不是普通的狐狸,普通的狐狸不会守着一个受伤的小孩一整夜,还用尾巴给他取暖。"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他歪头看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奇怪的?开宠物店,招牌画藏狐,还相信有妖精——"
"没有。"我打断他,声音比我预想的要轻,"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他居然相信妖精的存在,还对我们藏狐念念不忘。
不行,我得赶紧走。待得越久越容易暴露。天快黑了,巡查员应该已经走了,而且这个人让我有点慌张。
"谢谢你让我待在店里还有饭"我站起身,把吃干净的餐盒叠好放在茶几上,"我该走了。"
"这么快?"他有些意外,也跟着站起来,"不再坐坐吗?外面天快黑了。"
"不了。"我摇摇头,"我还有事。"我走向门口,在推开玻璃门的瞬间又停了下来。风铃在头顶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那个……"我回头看他,"藏狐真的很可爱。"
他开心的笑了,那个笑容比之前的都要大,眼角弯弯的,好看得不像话。"我知道。"
我推门出去,走出店门,傍晚的凉风迎面扑来,我深吸一口气。
我四下张望,街道上空无一人。夕阳斜斜地铺在石板路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刚才明明还在追我的巡查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想起阿墨在门口嗅了嗅的动作——那只猫一定做了什么。这家店,恐怕有什么让巡查员不敢进来的特殊之处。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藏狐居。那只卡通藏狐的方脸和小眼睛,在夕阳下看起来蠢萌蠢萌的。但此刻看,那副"我很认真"的表情,似乎多了一层深意。
要是让他见了真的藏狐……我打了个寒颤,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原型长什么样,绝对不能。
我加快脚步离开。
身后,阿墨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它蹲在那里,黑色的轮廓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目送我离开。它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想什么。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楼宇的边缘,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红色,混着一点即将消散的绛紫。这座城市正在从白天过渡到夜晚,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我转身要走,脚步却顿了一下。
明天……还会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