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星星没耐心多费口舌,直接伸手拽她书包,想从里面找到手机。
就在杨星星以为自己得逞时,都漫蹬着自行车冲出车棚,弃书包于不顾。她早就想换个书包了,里面除了几张用过的草稿纸,什么都没有,他想要的话,拿去就好。
杨星星站在原地,有些懵,把书包里所有东西往地上倒,看到一堆废物,气得直翻白眼,他就没看过这么难搞的女人。
他面目狰狞地把书包摔在地上,连同那堆废物一同踢了脚出气。草稿纸四散开,书包飞到了车棚外。
“那书包有点眼熟?”常安远远地,恰好看到这一幕,“是不是有点像都漫的,那人谁啊?”
两人慢腾腾地从车棚最里面拐出来,校园里人越来越少,视野也更加开阔,李明回看着杨星星怒气冲冲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虑和担忧。
李明回:“体育班的。”
两人往前骑了一段路,李明回停下来,从地上捡起那个早上刚碰过的书包,拍了拍灰,又把草稿纸捡起来放回去,最后整个挂在自行车的把手上。
常安挠了下额头,“都漫惹上体育班的了?怎么惹上的?那人看起来不好对付,有点像个混混。”
李明回也不清楚,跨上自行车继续往前骑。
常安叭叭个不停,“他不会已经对都漫做什么了吧,不然都漫干嘛连书包都不要就跑了,我们下午去告诉老师吧,不过车棚也没个监控,我们拎个书包去反应,主任会相信我们吗?”
李明回头疼,“别想了,我会去搞清楚。”
甩开杨星星后,都漫一直战战兢兢的,生怕他突然出现在周围,然后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她、威胁她、恐吓她。那种眼神,和那些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让都漫觉得无比恶心。
午饭时,她犹豫着要不要跟刘美兰和都照反应自己的遭遇,让他们陪着下午去一趟学校。但又觉得自己可以解决,于是拖着拖着,就到了快上学时间。
都漫承认有些害怕,万一杨星星打听到她的家庭住址,现在就蹲在小区门口等着她呢。都漫听见门口传来穿鞋的动静,都照和刘美兰要去上班了,千钧一发之际,敌不过内心的煎熬,她正要冲出去,桌上的手机突然冒出一跳短信。
李明回: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什么时候去学校?
都漫瞬间松了口气,她拿起手机,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些紧张,敲九键没有以前那么利索。
都漫:马上就来,等我两三分钟。
都漫趴到窗户边,看到刘美兰和都照开车离开,才蹦蹦哒哒地跑去穿鞋,准备出门去见李明回。
李明回单脚撑着自行车,秋风把夏季的校服往后吹,短发也在风中缓缓的晃动,都漫再一次感觉到,他身上有种温和沉稳的气质。
“我的书包怎么在你这儿?”都漫盯着他的自行车把手看。
李明回取下书包,递了过去,“捡的,你和杨星星怎么回事儿?”
都漫接过书包,把它放进车筐里,骄傲道:“我中午又录下他欺负人的视频,他要抢我手机,还叫我删除视频,我不愿意。”
李明回咬字有些重,“你知道不知道,多管闲事儿,有时候会惹祸上身。”
都漫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认同,突然有些委屈,她以为李明回会欣赏她、赞同她,可是没有。
她也板起脸,“那又怎样,我没觉得我做错了,所以你来找我干嘛,叫我去跟杨星星道歉吗?”
李明回看她满脸愠色,偏开视线,声音软和了几分,“不是,他不配。”
都漫跟着沉住气,“你也觉得我不应该多管闲事儿?”
李明回看向她,眼底充满未知,“杨星星会做什么,你不是没见过,他今天摔你书包,你可以觉得无所谓。下一次呢,下一次你被他堵在某个地方,他拿刀对着你的时候,你也觉得无所谓吗,你不害怕吗?”
都漫哑口无言,别说下一次了,这一次她已经有些后怕。在以往的经验中,她很少和别人起冲突,维持和谐体面是她和人相处的最高准则,即使有矛盾,她也会选择规避、退缩。
但这次都漫控制不住,在明知道杨星星做了坏事的情况下,她无法心安理得地离开,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是四年的时间给了她勇气和改变。
李明回从她眉眼中瞧见了害怕和担忧,说话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别把自己丢在危险的环境中,你可以看不惯、可以报仇,但要知道找机会。”
都漫还是无言,想起了月考期间在奶茶店的那一幕,他拿着弹弓,眼神坚定凌厉,对准了就松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身上不带一点温和。
“你这个人也挺复杂的。”都漫蹬着自行车往前走,她决定了,等会儿到了学校,就把手机交给教导主任。
她的孤勇,无法对抗杨星星。
李明回追了上去,“你也讨厌我吗?”
都漫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反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李明回本来不想说,但还是说出口,“那天你在奶茶店,看我的眼神很不一样,我就是这样,有仇必报。”
都漫对他莫名的自我陈述,心里一惊,沉默了一秒后,给了个中肯的回应:“挺好的。”
李明回笑了一下,迎着风,额前的碎发往后翻飞,少年阳光明媚。
记忆中,都漫从来没见他这样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