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十余名手持劲弩、眼神锐利的侍卫一字排开,冰冷的箭镞在日光下泛着寒光,齐齐对准了下方狭窄山道上挤作一团的晋王众人。
“五……五殿下?!”钱虎也失声惊呼,前冲的势头硬生生顿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刘一鹤和龙游天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晋王脸上的猖狂、得意、贪婪,在刹那间凝固,然后碎裂,化作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指着赵瑾渊,手指微微颤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瑾渊好整以暇地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容不减,眼神却冰冷如刀:“皇叔能来,侄儿为何不能来?哦,对了,忘了告诉皇叔,这‘一线天’风景虽好,却也是个请君入瓮的好地方。侄儿在此,已恭候皇叔多时了。”
他不再废话,笑容一敛,清叱一声:“动手!”
“咻咻咻——!”
他话音未落,他身旁的弓箭手,迅速地瞬间松开了紧扣的弓弦。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山间的寂静,数十支利箭如同索命的蝗虫,从左右两侧的峭壁之上,居高临下,激射而下!
“有埋伏!”
“快躲!”
晋王手下顿时大乱。山道狭窄,人群拥挤,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无处可躲。惨叫声、惊慌的呼喊声顿时响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王府侍卫和飞龙帮众首当其冲,瞬间被箭射中,惨叫着滚下山道。
“保护王爷!”钱虎目眦欲裂,挥舞长刀奋力拨打箭矢,但他身处下方,又是众矢之的,如何能尽数挡住?只听“噗噗”两声,两支利箭几乎同时射中他的大腿。钱虎闷哼一声,剧痛钻心,再也站立不稳,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长刀也脱手飞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道下方的来路处,也响起了喊杀声和弓弦震动声。王成率领的另一队伏兵从后方掩杀而来,同样以弓箭封锁了退路。晋王一伙人,顷刻间被堵死在这段长约三十余丈、宽仅数尺的死亡通道之中,成了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鳖。
“投降!我们投降!”飞龙帮帮主龙游天本就贪生怕死,见此绝境,魂飞天外,再也顾不得什么晋王、什么宝藏,抱着脑袋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别放箭!飞龙帮的弟兄们,放下兵器!投降!我们投降了!”
他一带头,本就只是拿钱办事、毫无忠诚可言的飞龙帮众哪里还肯拼命?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纷纷将手中兵刃丢在地上,抱着头蹲下,连声求饶。
剩下的十余名晋王府侍卫,本是精锐,还想负隅顽抗,但身处绝地,前后箭雨覆盖,首领钱虎又重伤倒地,士气瞬间崩溃。又有几人试图冲击上方障碍或向下突围,立刻被精准的箭矢射倒。眼见逃生无望,抵抗只有死路一条,不知谁先喊了声“降了吧!”,剩下的人也彻底失去了斗志,哐当哐当地弃了兵器,面色灰败地跪倒在地。
晋王赵承业被两名贴身侍卫死死护在中间,蜷缩在一块略微凸出的山石后,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他眼睁睁看着手下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看着那原本唾手可得的玉佩和宝藏化为泡影,看着自己从猎手瞬间沦为猎物,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几乎将他吞噬。他知道,完了,全完了。落在赵瑾渊手里,他之前那番“弑杀公主、抢夺前朝秘宝”的言论又被听了个一清二楚,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任他是亲王之尊,也绝无幸理。
赵瑾渊见下方战斗已基本结束,挥了挥手。箭雨停下。
“让他们一个一个地上来,缴了他们的械,全部捆了!仔细搜查,特别是晋王!”赵瑾渊冷声下令。
“是!”侍卫们轰然应诺,陈镇开始向山道下喊话:“你们所有人,要想活命的,一个一个赤手上来,别耍花招。不然,别想活着!”
约有一刻钟的功夫,晋王、刘一鹤、钱虎和龙游天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反剪双手,捆了个结结实实。有侍卫从面如死灰的晋王怀中,搜出了那块龙纹玉佩,呈给赵瑾渊。
赵瑾渊接过玉佩,入手温润,雕工精美,龙形栩栩如生,与妹妹那块凤纹玉佩正是一对。他掂了掂玉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时,赵瑾宁、沈逸之和小桃才从隐蔽处走了出来。赵瑾宁脸上犹带着激愤过后的红晕,但眼神明亮。她几步跑到赵瑾渊面前,看着下方被捆成一串、垂头丧气的晋王及其党羽,又看看五哥手中那张强弓和周围杀气未消的侍卫,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和兴奋。
“五哥!你太厉害了!简直神机妙算!这下可把这坏蛋皇叔逮了个正着!看他还能怎么狡辩!”她拍着手,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多日来的担惊受怕、委屈愤怒,似乎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宣泄。
赵瑾渊看着妹妹活泼灵动的样子,心中也满是欣慰和一丝得意。他收起冷厉的神色,双手身后一背,脸上露出属于兄长的、带着点宠溺和炫耀的笑容:“那是自然,你五哥我出马,还能有办不成的事?这次总算没白跑一趟,不但救了你,还逮住条大鱼。怎么样,佩服吧?”
“佩服佩服!五哥最厉害了!”赵瑾宁很给面子地捧场,随即又皱起小鼻子,哼道,“不过这家伙太可恶了!一路追杀我们,还想要我的玉佩,做梦!”
沈逸之站在一旁,看着神采飞扬的赵瑾宁,又看看下方已成阶下囚、面如死灰的晋王,心中紧绷的弦终于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