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看明白了。王安国推迟签约，确实是为了压价。而艾琳刚好借着这个由头，把公事变成了满足她私欲的筹码。这两人，一个贪财，一个好色，算盘打得倒是在同一个频道上。

"老赵。"

梁川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打断了会议室里的抱怨。

"准备好东岸1期工程外立面材料供应商的所有流水账单。如果我没记错，那家建材公司，法人是王安国的小舅子。"

老赵愣了一下，后背猛地拔直了。

"梁总，你这是要掀桌子?这材料一旦递上去，东岸集团内部肯定要大地震，那咱们2期的合同就彻底黄了!"

"黄不了。"

梁川站起身，把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捞进手里。

"王安国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比起省下那几百万的设计费，保住自己在这个位置上的根基更重要。材料备好，等我电话。"

晚上七点半。半岛酒店。

电梯直达顶层。走廊里铺着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梁川站在8801的房门前，抬腕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五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把屏幕熄灭，随手塞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然后，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门很快被拉开。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留了几盏暖黄色的氛围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祖玛珑香水味，甜腻得让人喉咙发紧。

艾琳斜倚在门框上。她换了一身极薄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领口开得很低，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昏暗的光线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玻璃杯壁上印着一个鲜红的唇印。

"梁大设计师，挺准时啊。"

艾琳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

梁川没看她，径直走进房间，在距离床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合同呢?"

梁川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艾琳关上门，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梁川面前。她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急什么?长夜漫漫，咱们有的是时间聊合同。"

她俯下身，把酒杯放在梁川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垂落，风景一览无余。她俯下身，把酒杯放在梁川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垂落，风景一览无余。

"尝尝，我特意让人醒了两个小时的罗曼尼康帝。"

梁川没动那杯酒，甚至连视线都没往下移半分。他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艾小姐，我的时间很贵。如果只是喝红酒，我楼下的酒窖里多得是。你发那条信息，到底是能做王安国的主，还是纯粹拿我寻开心?"

艾琳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刺了一下。她直起身，从茶几上的铂金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甩在桌面上。

"东岸2期的补充协议。只要今晚你让我满意了，明天一早，王叔叔就会在上面签字。"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的夹层里摸出一个正方形的银色铝箔包装袋，轻飘飘地扔在协议书上。

避孕套。

极薄，凸点。

包装袋在玻璃桌面上滑出一段距离，刚好停在梁川的手边。

房间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呼啸声。

艾琳抱着双臂，嘴角扯出一个充满征服欲的笑。她太享受这一刻了。这个在建筑圈里不可一世、清高孤傲的天才设计师，这个白天还在展馆里为了一个小助理落她面子的男人，现在还不是为了资本，乖乖坐在她的酒店房间里?

只要他拆开那个包装，他所有的骄傲都会被她踩在脚底下，彻底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梁川，你是个聪明人。"

艾琳往前走了一步，丝滑的睡裙布料擦过梁川的西装裤腿。

"那个叫余美心的，能给你什么?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还是廉价的陪伴?跟着我，东岸集团以后的项目，你想要哪个，我就能给你哪个。"

梁川垂下眼帘，看着桌上那个银色的包装袋。

他在心里快速推演：艾琳现在的状态已经极度膨胀，她确信自己拿捏住了川隅的命脉。这时候如果直接掀桌子，她不仅不会害怕，反而会恼羞成怒动用资源彻底封杀工作室。必须用最狠的刀，精准切断她那点可笑的优越感，让她从生理到心理感到屈辱和恐惧。

梁川突然笑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两指夹起那个避孕套的边缘。

艾琳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即将得逞的兴奋。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伸手去解梁川的衬衫扣子。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梁川衣领的瞬间。

"啪。"

梁川手腕一转，把那个避孕套像扔垃圾一样，精准地扔进了茶几底下的垃圾桶里。

艾琳的手僵在半空。

"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脸上的笑意彻底碎了。

"字面意思。"

梁川抽出旁边的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夹过包装袋的手指，然后把纸巾也扔进垃圾桶。

梁川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将艾琳笼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艾小姐，我这人，有洁癖"

梁川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在茶几上。

"市一院传染科的主任，我刚好认识。你去挂个号，把全套传染病筛查做了，再加个什么梅毒血清。拿着全部阴性的体检报告来找我。少一项，我都不敢碰你。嫌脏。"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那是艾琳的理智彻底崩断的声音。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她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梁川!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这么羞辱我!"

艾琳像个疯子一样抓起茶几上的红酒杯，用力朝梁川砸过去。

梁川微微侧身，杯子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后面的墙上，碎玻璃和红酒溅了一地，像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羞辱你的是你自己。"

梁川理了理袖口，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狼藉。

艾琳气的浑身发抖。

梁川伸手拉开房门，外面的冷气倒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他不回头的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门内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和砸东西的巨响。

电梯里。

梁川拿出手机，结束了录音。三十五分钟，刚刚好。

电梯到了一楼。刚走到大堂，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美心发来的微信。

"东岸的项目解决了吗?我下班了，现在在公司楼下。你......要不要来接我?"

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梁川眼底的冰冷瞬间融化。他推开酒店旋转门，沪市深秋的晚风吹在脸上，难得地带了几分舒爽。

"十五分钟就到喽。你想吃什么?"他按下语音键，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另一边，2801套房内。艾琳跌坐在地毯上，真丝睡裙被红酒染得斑驳。

"梁川......余美心......"

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底满是怨毒。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Saturday杂志社的余美心。我要她所有的底细，包括她家里出过什么事。我要让她在沪市彻底混不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

艾琳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胸腔剧烈起伏。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