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津到厢房时,厢房的门已敞开,府医正替宋自得诊脉。
宋自得钻在锦被中,盖得严严实实,只将两只大眼睛露着。
眼神也不似往常有神采,没精打采的,半阖着,似要睡过去了。
屋中久不经日光,一股沉闷之气弥散。
见谢知津过来,府医收回诊脉的手,面露为难。
谢知津观他神色,心中已有预料,“但说无妨。”
府医这才道:“宋公子这是伤了肾气……”
宋自得猛地睁圆了眼,顿时不难受也不困了,“大夫!”
府医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谢知津瞧得好笑,宋自得这要面子的毛病怕是至死都改不掉了。
他将其余下人屏退,似在询问宋自得:“如此,没了外人,可让大夫说了?”
宋自得心想,其余人是外人,他便不是了么?
要出去,谢知津也该出去才是。
然他如今敢怒不敢言,只闷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府医这次说得婉约,“病的不重,宋公子下次房后及时濯洗,便不会再犯。”
房、房后?
宋自得怔了怔,旋即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府医走后,房间里静了下来。
宋自得以为谢知津也走了,稍稍松了口气,从被子里钻出一点,谁知正好与谢知津四目相对。
谢知津朝他走近,竟坐在了他床头,脸上似有歉意,“这几日不见昭昭,还以为昭昭躲我,谁知是病了。”
“你少来,”宋自得闷声闷气,“我们不都撕破脸了?还装腔作势。”
谢知津闻言,脸上的歉意渐渐收敛,有几分似笑非笑。
他的视线在宋自得脸上转了一圈,伸出指尖,拨了拨宋自得的鬓间发丝。
这姿态,于他们而言,委实亲昵太过。
不知为何,也许是刚同男人经了事,宋自得瞧他神色,心头一跳。
还有,谢知津方才唤他什么?
昭昭?
他在谢知津口中何时成“昭昭”了?
不会吧,他刚招惹过男人,又来一个……
不不不,定然是他自作多情了。
一定是的。
宋自得心头越来越紧,躲开谢知津的手,硬着头皮道:“你也听过大夫说,我不过是小病,不敢耽误谢同年的时间。”
谢知津的手落了空,他收回手 ,轻笑,“不耽误。”
他今日一身瓷白色衣衫,单是站着,便给屋内带来亮色,若是以往,宋自得瞧着他光彩夺目,早不知如何冒酸水,然今时今日,他像是吃到了“教训”,腰腹的酸胀提醒着他,男子也是有危险的。
“昭昭,”谢知津意有所指,“你给我的承诺,还并未践行。”
宋自得从未觉得,他说话如此缠磨暧昧,每个字都似要黏在他耳中。
不不不,是他想多了。
他实在太不对劲了。
怎么能同男子那般后,便觉得全天下的男子都喜欢男子。
宋自得咽口水,“我、我都病了,又不是故意赖。”
谢知津视线落在宋自得露出的锁骨处。
吻痕消了不少,只剩下微微的青黄色,证明着他们前几日的情事。
“自然,我相信昭昭定然不会赖账。”谢知津俯身。
他与宋自得面对面,指尖在宋自得下巴上一点。
“我等你病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