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津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宋同年可是昨夜叫了妓子?”
宋自得顿住,他倒情愿是妓子,可他不可言说之处的痛意摆明了告诉他,恐怕是更可怕的事。
“宋同年怎可如此?”谢知津似当他默认了,“公然狎妓,宋同年,你私德有亏,有悖圣人教诲啊。”
宋自得嘴一瘪,竟是要哭出来了,还强撑着,“我没有!”
“没有?”谢知津俯身,指尖在他身上点了点,“没有,你这一身的印子是哪来的?若是没有,你嘴为何这样红?都要叫人亲烂了,你们昨夜倒是快活啊。”
被他触碰到的地方一阵烫意,又痛又痒。宋自得被说得捂住嘴,他辩驳无能,只能连连摇头,“不……不……”
丝毫没察觉到,男人语气中不可言说的狎昵。以及在他身上游走的手的动作,多么的熟稔和下流。
谢知津连连摇头,“你可知,当今圣上对官员治理严厉非常,若是你私德有亏的事情传出去,怕是从此以后,仕途就此断了。”
“宋同年,我与你推心置腹,你却如此待我,”谢知津这话说的,彷佛宋自得是什么薄情郎,“你在此处的酒水一律挂我的账,你却拿着我的银子,在酒楼招妓。”
“那、那你,”宋自得哆嗦着,“你想要如何?要说出去吗?”
他嘴唇快扁成了“一”字,随后又哭出声,“你该不会,想让我还你银子吧?”
他没钱啊!
宋自得嘴一扁,彻底哭出声来。
好可怜啊,昭昭。
昨夜被他大肆品尝,却连罪魁祸首都没看清,还要被罪魁祸首戏耍。
哭得眼睛都红了,抽抽噎噎,连话都没说利索,便被他扣了如此大的一顶帽子。
都说风水轮流转,二人的身份一下子颠倒过来,倒成了谢知津握着宋自得的把柄。
谢知津凑近,指尖点在吻痕处微微摩挲,对着吓破胆的宋自得,嘴角溢出一抹不常见的、真切的笑。
“你乖一点,我便不把此事宣扬出去。”
宋自得红着眼眶,傻傻地看他。
谢知津一顿,大发慈悲道:“也不叫你还我银子。”
“怎、怎么乖?”
谢知津收回手,思索片刻,“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从此以后,只听我的话。”
宋自得的小脑袋瓜这时又灵光了,“你不赶我出谢府?”
谢知津默然。
说宋自得不堪一击,可他偏偏又能在各种岔子中找到有利于他的,一听不用还银子,也不会被撵出去,恐惧立即去了大半,也不哭了。
谢知津气笑了,“赶不赶,自然是看你如何表现。”
那便是不赶。
宋自得敛了哭声,眼珠又开始滴溜溜转,他雪白的脸蛋上尚有被掐出来的指痕,给他的天真添了几抹色意。
他小声道:“那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昭昭都同人那般了,”谢知津道,“只是更衣,还要避人?”
他只是和人上了床,又不是变成了妓子!
可谢知津的语气,彷佛他已将廉耻抛了干净,也似妓子一般。
宋自得气冲冲地盯着他。
到底是有把柄被人握着,片刻后,他悻悻然钻进了锦衾中,在被子里更衣。
他将被子拱得一鼓一鼓的,谢知津并未出声打断,倒欣赏似的盯着。
他的目光忽地一凝,停在床铺的一角,一抹显眼的月白色静静躺在其中,是他昨夜被宋自得扯散的腰封。
“罪证”大剌剌地摆着,宋自得浑然不觉。
宋自得更好衣,只想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这“洞房”他看都不敢看第二眼,连忙催着谢知津走。
谢知津却让他先走。
待宋自得走向门口,谢知津施施然将他的腰封拾起,好生查看了一番。
本该舒展挺括的腰封,此刻皱巴巴的,沾满了宋自得身上的幽香。
谢知津一哂,收进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