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珈佑在吗?”陈奕思压着怒火问。
那女人说:“他出去买早餐去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我是他女朋友,可以帮你转达。”
女朋友。
这三个字落在陈奕思的耳朵里,他觉得身体有一阵短暂的麻木感,像电流通过身体,从头顶流到脚底。
吴珈佑二十岁就跟了他。
他们在一起七年了……他还没腻,吴珈佑居然就要找别的女人了。
“没事。”他转身就走,顺便给吴珈佑发了条信息。
【吴珈佑,你有种。老子弄不死你!】
……
陈奕思放下手机,看向准备离开的袁以孜。
排练厅的灯光惨白,陈奕思敏锐的发现了他情绪的低落。
“袁以孜。”陈奕思叫他。
他转身,目光穿过镜片,落在陈奕思脸上。
“陈凡清是不是把你甩了?”陈奕思这句话问得直接。
袁以孜的手在台词本上停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那页被他反复摩挲的台词纸,说:“没有。”
在他看来,他欠的钱还没还完,那关系便不算断。她可以拉黑他,可以不见他,但她没法让他不欠她……
嘴硬。根据他的观察,侄女已经有一个月没搭理他了。
陈奕思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刚抽出一根准备点,又想起排练厅不准抽烟,他把烟夹在指间,转了两圈,又塞回烟盒。
“袁以孜,你这个人,还挺搞笑。”
袁以孜没说话,拎着包准备走。
陈奕思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盘算了一件事——现在陈凡清看着对袁以孜已经不上心了。那等陈凡清明年出国,他就把袁以孜拿下。先让他在这儿待着,在这儿挣钱,挣不挣得到另说,先把人骗住。至于陈凡清。她出了国,隔着一万多公里和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她也不会再在乎这些了。
得到袁以孜,或许能稍微原谅下吴珈佑另找新欢。
想到这,他心情好了些。
他起身快步走到袁以孜面前,伸出手在袁以孜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好好学,好好挣钱。不挣够钱,可配不上我们家小清。”
袁以孜低下了头。他想起《雷雨》第二幕的那一行——“不要离开,你做了什么,我也不怨你的”。
陈奕思的话,让他心里堵得慌。
陈奕思又笑了一声,先他一步走出了排练厅。
他走出公司,旁边的高楼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看到很小的一片天,蓝黑色,什么都看不清楚。
……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凌空大学阅览室里的暖气很足。袁以孜坐在自习室里写《高等数学》。
“袁以孜。”
他抬起头。
王晨背着一个小挎包站在他对面。
“我坐这跟你说件事。”她指了指他对面的空椅子。
袁以孜没抬头也没说话。王晨自顾自地坐下来,歪着头看他。
“周末晚上,数学系和医学系有个圣诞联谊活动,假面舞会,在学生活动中心。你跟陈凡清有空吗?”
提到陈凡清,袁以孜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了一下,他说:“我不太想去,最近事多。”
王晨的嘴角的一点失落被她飞快地用笑容盖过去:“这个活动吧,其实也挺适合情侣的。你们真的不打算参加吗?”
你们。这个词用得好。好到袁以孜不得不抬起头,重新看她一眼。
但他并没有接话。
沉默就是拒绝。
王晨没有放弃,她继续问:“我听人说……你们分手了。真的假的?”
“没有分手。”袁以孜把笔搁在书脊处,才接着解释,“她周末有事。”
王晨看着他的侧脸,她的目光从他的眉骨滑到他的鼻梁,从他的鼻梁滑到他抿紧的嘴角。然后她把拿出两张票放在桌上。
“票给你,”她说,“两张。你们有空就来吧,没空也没关系。”
说完,她起身走了。
袁以孜看着桌上那两张票。票面印着日期——1月22日,周日晚上七点。
他把两张票夹进了《高等数学》里,然后抱着书走出了阅览室。走廊里的风比室内凉,吹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冰膜,他的眼镜片上起了一层雾,世界变得模糊而柔软,所有的棱角和边界都化开了,像一幅被水泡烂了的水彩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