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看起来亲密得不像话。

陈凡清看了一眼照片，满意地弯了弯嘴角。然后她退出相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叫“晨曦”的对话框，把这张照片发了过去。

对面很快回了信息。

【不好意思，你删了我吧。】

陈凡清没回，她把手机扔进袁以孜怀里，然后轻轻地加油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早点起来帮我煮早餐，我想吃番茄面。”

袁以孜下意识地点头：“好。”

“晚安。”陈凡清说。

“晚……”袁以孜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凡清已经踮起脚来了。

很快很轻的一个吻。

“……晚安。”袁以孜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陈凡清笑着转过身，踩着拖鞋“嗒嗒嗒”地走回了卧室。

回到卧室，她躺在床上很晚才睡着。她的心里有一团自己都理不清的线。她明知道眼前这个青涩的男孩，跟她认识的那个袁以孜本质上是不一样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哪一刻，把他们割裂成两个人。

……

第二天，阳光好得不像话。落地窗大开，晨光从玻璃外面涌进来，铺满半个客厅，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陈凡清是被食物的香味叫醒的——煎蛋边缘微微焦脆的香气，混着番茄的甜香，从门缝底下钻进来，悄悄地爬上她的枕头。

她睡眼惺忪地推开卧室的门。

厨房里，袁以孜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餐桌上已经摆好的早餐：两碗番茄鸡蛋面、一小碟辣酱，两杯温热的牛奶，旁边还有几颗洗干净的车厘子，红艳艳地堆在白瓷盘里。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

“醒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早起的清润，“可以吃早餐了。”

陈凡清“嗯”了声，洗漱完便走到餐桌前坐下。

她伸手拿了一颗车厘子送进嘴里。汁水漾开，甜甜的。她的眼睛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袁以孜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一起吃着早餐。

突然，陈凡清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幅新放上去的全家福上——照片里她十六岁，扎着马尾，笑着站在父母中间，她的父母姿势端正，笑容得体。

她记得这张照片一直被她放在书房的抽屉里，袁以孜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恩……没事，想摆就摆吧。三十岁的袁以孜，也在某个早晨把这张全家福从她的抽屉里拿了出来。那时她发了很大一通脾气，还让袁以孜马上把照片收起来。后来有一天，她从袁华嘴里偶然得知袁以孜的母亲生他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没有见过妈妈，也没有一张全家福可以摆，她当时就觉得自己那天发的脾气，像一把刀，捅在了一个她根本不知道的伤口上……

餐桌上，袁以孜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在照片相框上。

“这是你的父母吧？”他说，“你跟你妈妈长得真像。”

陈凡清“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他们在凌空市吗？”袁以孜问。

“在国外。”

听了陈凡清的回答，袁以孜放下了筷子，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纹的纹路，犹豫半晌，他问：“大三……你会出国吗？”

“会。”陈凡清没有犹豫，“去我妈那儿的医学院，是我从小的梦想。”

她抬头看向袁以孜，接着说：“等明年，我们就——”

“我知道了。”袁以孜冷声打断了。

陈凡清本想说：等明年，我们就一起出去。

她没想到，袁以孜会冷脸。

“你不想吗？”陈凡清笑了起来。

袁以孜没说话。他以为陈凡清要说：等明年，我们就分开。

他放下筷子，起身去了落地窗那里。他的侧脸在橘色的晨光里显得很安静，嘴唇也抿成一条线，眼镜片把眼底所有的情绪都挡在了后面。

陈凡清坐在餐桌上，她有些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低落。

他居然不想跟他一起出去。

她想问他为什么，但转念一想，他的亲戚朋友都在国内，现在的袁以孜跟她之间的关系，说好听点，是男女朋友，说难听点，就是睡了一觉的陌生人。

他不想出国，那是他的事。

她想出，是她的事。

两条路，往两个方向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