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璃瞳孔轻轻一颤,所有的朦胧睡意瞬间褪去,眼底骤然亮起细碎滚烫的光。
她静静望着他,一瞬恍惚,像是重回百年之前,又像是历经万世重逢。
凌朔看着她骤然明亮的眼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那是跨越百年沧桑,熬过万千劫难,终于得偿所愿的温柔笑意。
“醒了?”
清淡的嗓音落进耳畔,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赤璃怔怔看着他,良久才轻轻抬手,指尖带着温热的星火,小心翼翼抚上他的眉眼,从眉骨到唇角,细细描摹,真切又珍重。
不是幻境,不是残梦。
是真的。
他真的醒了。
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熬过了天罚,斩断了宿命,挺过了百年沉眠。
眼底温热的湿意缓缓漫上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眶微微泛红,指尖轻轻颤抖,声音轻软又哽咽:“凌朔……”
“我在。”
他立刻应声,字字笃定,岁岁不离。
“你终于醒了。”
百年等候,渊底空寂,岁月漫长,她守着他的残魂,陪着他长眠,终于等来了他睁眼的这一刻。
凌朔俯身,轻轻将她拥得更紧,动作温柔缱绻,小心翼翼,珍惜得像是握住了余生所有的光。
“让你久等了。”
等我归魂,等我痊愈,等我陪你走完往后余生。
赤璃埋在他的肩头,轻轻摇头,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白衣之上,声音软糯安稳:“不久。”
“只要最后是你,多久都值得。”
百年沉渊,隔绝红尘,无人相伴,无人问津。
可因为身边是彼此,这漫漫百年长夜,便不算孤寂。
两人静静相拥在星月石台上,霜火本源缓缓相融流转,修补完最后一丝神魂残缺。
赤璃体内枯竭的火魂已然全然重生,比百年之前更为纯粹滚烫,却不再暴戾惨烈,只剩温柔绵长、温润向阳。
凌朔碎尽的霜骨彻底重塑,霜魂圆满无缺,极寒灵力褪去了偏执孤冷,变得温润通透、中正平和。
天道宿命刻下的所有残缺、所有裂痕、所有枷锁,尽数彻底消散。
他们不再是被天命操控、被两界对立裹挟的冰火少主。
只是凌朔,只是赤璃。
只是历经百世磨难,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岁岁相守的寻常有情人。
渊底星月流转,流光簌簌落在两人身上,温柔抚平所有过往伤痕。
赤璃微微抬首,望着他温柔含笑的眼眸,轻声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百年长眠,她不知世间山河是否依旧,不知两界纷争是否彻底平息,不知他们当年以命换来的太平,是否岁岁如常。
凌朔眸光柔和,轻声答道:“山河无恙,两界安宁,岁岁太平。”
“我们想要的世间安稳,守住了。”
百年传说,百世感念,他们的牺牲终是换来了六界平和,换来了冰火永世无争。
赤璃闻言,眉眼弯弯,漾开一抹极温柔的笑意,明媚如星火暖阳,胜过世间万千风月。
“那就好。”
所有磨难,皆有意义。
所有牺牲,皆不白费。
凌朔低头,鼻尖轻蹭过她的额角,眸光温柔缱绻,许下迟到百年的诺言:
“阿璃,世间事已了。”
“从此弃仙位,辞纷争,离朝堂。”
“山河万里,风月无边,我陪你一一去看。”
“往后余生,无天命相逼,无两界相隔,无苦难相随。”
“只有我,陪你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红衣少女仰头望他,眼底星光璀璨,满心皆是安稳与欢喜。
她踮起脚尖,轻轻靠近,声音温柔笃定:“好。”
“余生漫漫,霜火相伴,不离不弃。”
星月沉渊流光温柔,百年沉寂落幕,宿命劫数终章。
红白相拥,霜火相融。
熬过百世离别,终得一世圆满。
渊外风清日朗,山河温柔。
静待故人归,共赴人间岁岁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