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霎时剑拔弩张起来。
黄海涛顶着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壮硕的身躯宛如一座移动的铁塔。
然而,这座“铁塔”却在萧荼面前猛地来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声如洪钟,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大哥!”
紧接着,他顺势蹲下,那张凶脸瞬间挤出一朵谄媚的花,满眼热切地盯着萧荼:“大哥,山路崎岖,需要小弟背您上去吗?”
萧荼像看神经病一样瞥了他一眼,嘴角抽搐,心里暗骂:‘有病吧?’
对面的憨憨显然没读出空气里的尴尬,反而拍着胸脯,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咱们走江湖的,讲究的就是个愿赌服输!你刚才赢了我,按规矩你就是我大哥。背大哥上山,那是小弟应尽的孝道!”
围观群众看得直咋舌,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这还真是嗑瓜子磕出个臭虫来——啥仁(人)都有!
看那气势汹汹的架势,还以为两人又要打起来,结果就这?
不过转念一想,游戏里什么奇葩没有?
众人短暂的错愕后,也就见怪不怪地接受了眼前这离奇的一幕。
萧荼根本不想搭理这傻逼,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他收回视线,眉头微蹙,侧头看向身侧那片幽深的灌木丛。
黄海涛完全不懂眼色,见萧荼盯着灌木丛,以为大哥累了,立刻抢步上前,三下五除二脱了风衣铺在石头上:“大哥,您是不是累了?要不歇个脚?”
那殷勤劲儿,活像个卖保险的。
萧荼前行的路线被挡,耐心告罄,冷喝一声:“滚开!”
“哦……”
黄海涛像只被主人嫌弃的大金毛,一米九几的壮汉瞬间缩手缩脚,委屈巴巴地收回衣服退到一旁,背影都透着一股凄凉。
曲穷凑过来,一脸古怪:“哥们儿,你这不会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
“啥玩意儿?”黄海涛摸着后脑勺,一脸憨厚地真诚发问。
曲穷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解释:“就是被害者爱上了绑架他的罪犯。”
“瞎几把说什么呢?”黄海涛眼珠子一瞪:“说谁杀人犯呢?我大哥收拾我那是看得起我,懂不懂?”
曲穷听得直嘬牙花子,摇着头感叹:“……得,又一个被古惑仔荼毒的失足青年。”
这马屁吹得,都快赶上台风了。
把人轰走后,萧荼没再管犯蠢的黄海涛。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片灌木丛上,积雪压枝,静谧无声。
‘是错觉吗?’萧荼心中疑云顿生:‘刚才分明听见里面有动静。’
“啊——!”
就在萧荼以为是自己多虑时,一声凄厉的尖叫毫无征兆地在身后炸响。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王建荣和另一名新玩家猛地扑倒在地。
一股巨大的怪力将他们拖拽着,如离弦之箭般飞速滑向那片诡异的灌木丛。
“怎么回事?!”范恒反应极快,手中武器寒光一闪,警惕地环视四周。
与此同时,掮客和桑别枝已如猎豹般窜出,飞速向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不知名怪物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眨眼功夫,几人便彻底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后。
其他人只来得及听见几声惨叫,便再也看不见任何踪影。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
几乎是桑别枝等人消失的瞬间,御姐团队也遭了殃。
短发御姐和眼镜男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惨叫着被拖入黑暗。
剩下的皮衣壮汉还在犹豫先救谁,御姐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素质。
她依靠敏捷的反应飞快稳住身形,头也没回地厉声吼道:“不要管我!先救吴老师!”
壮汉和夹克男闻声,咬咬牙,立刻向吴老师的方向追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还没等现场其他人从震惊中回神,又是几个人凭空蒸发。
萧荼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查看,下一瞬,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破风声袭来。
“小心!”
伴随着一声尖啸,萧荼忽觉脚踝一紧,一股巨力猛地将他向下拽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视野中的天地在这一刻疯狂颠倒。
他强压下心头惊骇,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只见一只手正死死扣住他的脚踝——正是那个光头玩家!
原来是光头遭袭,他在被拖拽的惊恐中抓住了萧荼,妄图以此自救。
但这怪物的力气大得离谱,多加一个萧荼,竟然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萧荼眼神一凛,抬脚便欲踹开这累赘。
就在这时,注意到这边情况的黄海涛发出了一声震天吼:“大哥,我来救你!”
这货想都没想,一个飞扑上前,试图拽住萧荼的手。
只可惜他这身板太沉,估算又严重失误,不仅没拽住人,反而像一颗炮弹般直接撞在了萧荼身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萧荼身形一歪,本该踹中光头的腿直接踹了个空。
再想发力,那光头在惊恐之下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腿,彻底锁死了他的行动。
萧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艹!”
黄海涛爬起来,看着萧荼已经被拖出老远,急得眼珠子通红,大吼一声拔腿就追。
曲穷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跟了上去。
但那神秘东西的速度实在太快,加上灌木丛枝繁叶茂,视线受阻,二人眼中很快就失去了萧荼的踪迹。
黄海涛急得原地团团转,像只无头苍蝇,想随便选个方向硬追。
“等一下!”
曲穷一把拦住了他,脸色凝重:“别冲动,现在情况不明,贸然追上去就是白搭。”
“那你说怎么办?!”黄海涛一脸急切,额头上青筋暴起。
曲穷脑子飞速运转,当机立断:“先回去,找帮手。”
黄海涛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无边无际的密林,犹豫片刻后,狠狠一跺脚:“你说得对,走!”
当黄、曲二人折返狂奔之时,另一边的密林深处。
桑别枝和掮客追着王建荣等人的踪迹,不知不觉闯入了一片诡异的禁地。
这里的树木枝干扭曲嶙峋,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像是一把把撑开的黑伞。
最诡异的是,林外大雪纷飞,这片林子里却不见一丝白。
光线昏暗,能见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腥气。
他们要救的那两个人,此刻正耷拉着脑袋,像两具提线木偶般悬浮在半空,生死不知。
桑别枝刚欲上前,手腕猛地一紧,被掮客一把拽住。
“小心——”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桑别枝的大脑还未处理完信息,身体已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条件反射地向后暴退,瞬间进入防御姿态。
就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空气突然一阵扭曲,鬼魅般浮现出一对猩红的“灯笼”。
那对红光飞速逼近,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是什么?!’
桑别枝心头剧震,根本顾不上救人,抬脚飞速后撤。
他们快,那红灯笼更快,眨眼间便已逼至面门!
就在二人以为必遭袭击时,那红光却突兀地消失了。
桑别枝警惕地盯着四周,冷汗浸湿了后背。
身旁的掮客却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侧头看去,只见掮客面色凝重,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拇指指了指头顶。
桑别枝按提示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