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你干什么去啊?”妇人拍展皱团的边角,甩甩手上的水,冲门外喊。
“哦,我看这风好大,哥哥还没回来,要不我去给他送把伞吧。”女孩嘟嘴转过身,一副被抓包的懊悔样。
妇人撑起手抬头看看天,冲阿桃拜拜手:“不用去,这八成是个晴天雨,一会就过去了,不碍事的,淋不着你哥,快快回屋,或者来帮娘搭把手。”
“好吧。”阿桃放下快和她一样高的油纸伞,跑到妇人身旁,蹲下身扯出被角,吭哧吭哧使劲拧着水。
“哎,”搭好衣服低头的妇人赶紧制止她,“这个你别弄,你弄不动,别扭着自个了,你拿手巾还有衣服。”
“哦。”阿桃听话照做。
嘭地一声房门被踹开,妇人手里的被子落地,重新沾上了灰。
“娘……”阿桃贴紧妇人,攥紧她湿凉又带着颤的手。
“别怕阿桃。”妇人强装镇定的把她拉到身后,“你们是何人,所谓何事?”
“何人?”为首的男子眯起眼睛,笑的和善,“小的们是奉郡守之命来给巡河使和菱夫人送补品的,”他看向站在菱夫人身后的阿桃,“听说你喜欢吃糖,也有哦。”
阿桃咬着嘴巴没吭声。
她知道糖分甜苦,这人送的是苦糖,阿桃不能要。
男子嘴角咧得更大,“菱夫人怎么也不说话呢,”他环顾四周,轻轻摇了摇头:“原来是家中没有壮丁啊,那便让小的们帮夫人搬吧。”
他抬抬手,“劳烦大伙帮夫人搬搬货!”
“不必,我儿不久便回,我们自己来即可。”菱夫人挡在他身前。
男人置若罔闻,伸手推开菱夫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快点的,都仔细些,可要帮夫人把货,都放好了。”
数名壮汉听令,当即冲进屋内,随手将怀中礼盒掷在地上,盒身脆裂盒盖飞出,倒出内里空无一物的腔体,又被来来往往的人胡乱踢开,混着歪倒的书柜、桌子,相互碰撞着发出刺耳声响。
菱夫人跑进屋看见满地碎屑和空盒子,气得发抖:“你们,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说完便要拉着阿桃往外跑去。
“夫人这么急着去找谁?”为首不高的男人拦住她,“张县令?他老人家今日可是在堤坝忙公务呢,顾不上这里的。”
“你们,你们……”
“住手!”一声短喝传来,几名身穿粗布麻衣的村民闯进院中。
“呵,敢多管闲事?”男人含笑的嘴角瞬间拉平,目露凶光:“我看你们怕不是想吃牢饭了?”
“啧,老六,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干呐,”故意将脸抹成黑炭的明四掏出短刃,“揍他个六亲不认,哭爹喊娘!”
“哎呀别急,这出场不得有个风度吗,咋能直接上来偷袭啊,那多不道德啊。”明六从兜里拿出带满尖刺的手套,盯着屋内停下手愣神的众人,慢条斯理地戴上。
“得了吧,就你下手最狠,”黑到快要看不清眼睛的明四率先冲进屋内,“不过先说好,这里有小孩,不准闹的太恶心。”
“知道啦,主子已经提前交代过了,你真啰嗦,快点干。”
明六轮起拳头就砸向身旁男人,那架势吓得菱夫人拉着阿桃赶紧退到一边。
“哎呦!”
”啊!“
”你这是,这是欺凌朝廷命官,我可以治你的罪,砍你的头,你知不知道,哎呦!”
“还朝廷命官,你也就骗骗百姓们吧,老娘今揍死你都不偿命你信不信!”
“哎呦喂!疼疼疼……”
一阵乒乒乓乓又伴着哭喊求饶的单方面挨揍大戏,在阿桃面前展开。她眨着圆眼呆愣地拽了拽菱夫人的衣袖,“娘,里面那个黑黢黢的,人,好像还是个姐姐。”
“哎呀,”回过神来的菱夫人赶忙伸手挡住她眼睛,“这个别看啊,阿桃别怕。”
阿桃困惑的歪了下头,她没怕啊。
不过娘不让她看,一定有娘的道理,她不看了,嗯。阿桃乖巧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行,都昏过去了,”明四随手抹了把脸,弄得一手黑,她郁闷地伸手全蹭明六肩上,“让你非要我抹这么黑,出汗都流黑汤!”
“嘻嘻嘻。”明六憨笑两声没接话。
“那个,乡亲,哦不,大侠们,这是……”菱夫人走过来不知道是该道谢还是先报官。
明六挠了挠头走过来:“嗷,没事了,你别怕,等殿,”
“等点会长公主、县令他们忙完回来了,这些人自有处置的办法。”黑黝黝的明四打断他,把话圆上,“这个,这是我那天在赈济点,长公主给的抚恤钱,还剩了些,给夫人你留下吧。”
“哎,这我不能要不能要,”菱夫人推着她手,“你快留着给你们夫妻俩用吧。”
“夫妻俩?”
“夫妻俩!”
“谁是,他?“明四瞪着仅有的一块原色,指向同样疑惑的明六,震惊不已。“他可不是啊菱夫人,我俩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