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差役们填补饭食的空隙,卓妍垂眸开口:“你今年可要参加秋闱?”
书生起身补礼,“是,小生已于夏初递交了报名文书,记录在册了。”
卓妍:“嗯,好好准备,希望能在明年的进士榜单上,看见你的名字。”
身后的陶碗一摞摞相互碰撞着,书生惊诧抬头看着卓妍,脸一会红一会白的,瞧着很是为难的样子。
”怎么,你没有信心?”卓妍瞄见他红透的脸想了想,估计县里的教学资源差些,他没想过一年就考上?
确实有可能,他瞧着有二十五六?若是在没有家族支持的情况下,一年就考上,那他也真算得上是天资聪颖了。
卓妍怕他压力太大,象征性地安慰他:“无妨,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就好了,别有太多旁的思绪,若是你进京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书生的脸更红了,像是要变成旁边的蒸屉一样往外冒气,磕磕巴巴的连谦称都忘了:“我,我,我虽还未成家,但也想先,先靠自己试试,殿下,殿……”
就是靠你自己啊,难不成还能别人替你去考吗?
卓妍心里纳闷个不行,困惑地眨了眨眼。
书生看见长公主对自己的暗示,心里更是乱的不行,他,他这样的殿下也会看上吗,他长得,不算好吧……
“殿下。”在一旁盯了许久,终是没能忍住的男子上前一步,打断他们的对话。
卓妍循声看去,“周琰?你怎么来这了?”
周琰没立刻接话,等了她一会。见她还只是转身看他,人还依旧留在那个白面书生旁边,根本没有往他这边走的意思,抿抿唇甩下句“无事”又走了。
?
她怎么觉得他刚刚偷偷瞪他了。
卓妍更困惑了,他这又是怎么了,上班上得太累了?
可能吧,毕竟堤坝那可是直面臭气啊,心情不好也是可能的。
卓妍招招手叫来挽月:“记得跟邹晴她们说,灾后恐生瘟疫,要做好防疫,还有周琰他们,让他们不要长时间待在有异味的环境里,容易秽气入体。”
挽月领命退下。
她回过头来继续看着书生,“灾后若是供学困难,来找我,我可以供你读书,你就安心备考,若是还有别的书生家里有困难的,也可以让他来找我。”
书生刚要直起身的动作一顿,知晓是自己想多了,略显羞涩地低下头,“是,多谢殿□□谅,小生范则远定会竭尽全力。”
卓妍了然一笑,对他又有了几分信心:“嗯,如果有家境清寒的,让他尽管来提就是,只是为国培养可用之才罢了,不要有压力,没有存着要他回馈之类的心思,就踏踏实实的学,真心实意的做事就够了。”
卓妍没有理会他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神,偏头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又转向前面队伍里井然有序、嘻嘻笑笑的村民们,染上几分笑意,自顾自说着:
“积极乐观,守正向善,困不失仪,这实在是个好地方对吧,我希望你们都可以有更好的生活,有更好的前程,将来多多造福此地。”
卓妍笑眯着眼睨他,最好不要让她白下赌注,只自己孤零零地演了这出新戏。
快快到京城来吧。
范则远听着她的话,郑重躬身行礼,高声明誓:“会的殿下,我等定会发奋图强,争取早日取得功名,为民谋福,为社稷尽忠!”
他直起身,这种被看重被期许的心情,让他激荡得感觉牙都在打战,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官署得器重,建功立业的样子了,“则远今晚回去便整理名册,将县内的文生情况都呈于殿下!”
“嗯,此事不急,”卓妍轻轻勾起唇角,“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了。”
“临源县人杰地灵,出得有志气的好儿郎,那我就在京城,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卓妍透过范则远,看向他身后零零散散的书生。
早在来临源县之前,她便已经看过县里这几位读书人的资料,当时她想的可是赚个好名声,攒攒经验之类的,这古代书生自然是她宣传的不二人选。
虽记不清他们具体的相貌和年龄描述,但大致的特征她还是能记得些许的,毕竟县里的教学资源比不上州郡,能考中秀才的都少,更别说年少就有功名的书生了,真是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不过幸好实地考察还算合格,剩下的就不是她能帮的上忙的了,只能静候他的佳音。
现在她想要的,可不是仅有个好名声这么简单了。
不光为自己,她也想为百姓为人民,做些事情,做些力所能即的事。
离开繁华的京城,其他地方的风景,也很别致。
哗哗的倾倒声自身后传来,热气有一瞬蒸漫到衣袖上,留下粥物的温热香气。
卓妍见粥食碗具又都重新添好了,让范则远继续记册,自己走出棚外,来到最边上发放馒头等主食的档口。
既然戏演完了,她就不必在那碍事了,她还是来她能帮的上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