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昱清点头,看到不远处的桌上有纸笔,他当着李红叶的面起身,朝那边走过去。
李红叶并不阻拦,换做以前,她不会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走动,但一个哑巴螚折腾出什么。
祝昱清动作缓慢,待拿到摆放的纸笔后,他写下几个字递给刚跟过来的李红叶。
李红叶接过来,只看上面有一行漂亮的字——
我什么时候才能走,我的相公还在等着我。
李红叶挑了挑眉,把纸放扣在檀木桌上,“不急,妹妹你是有所不知,我找算卦先生算过,这几日最忌讳嫁娶,这次把你带来,还是姐姐想护着你。”
祝昱清淡淡笑了下,眼前的人装得很像,不去当戏子倒是可惜了。
看祝昱清身上泥土很多,脸上也沾了不少,李红叶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一丁点儿,“姐姐有个修好的地窑,那儿的水很好,还有现弄的花瓣能让妹妹沐浴,不如跟姐姐一块过去?”
祝昱清不打算拒绝,他来这儿就是为了看看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
李红叶见他不拒绝,心里更加欢喜,这可省去她不少麻烦。
带着祝昱清走到地窑的暗道,李红叶停下来,用火折子点燃墙壁上的烛灯,“妹妹,姐姐我在这儿等着你,你一个人进去沐浴就好。”
祝昱清朝里看了眼,地窑里面亮着微光,这儿即便是熄了烛灯,里面也不至于看不见。
李红叶见他迟迟不动,便自作主张拉着他的袖子,走在前面牵着他进去。
在走出几米远后,李红叶才停下来,“听姐姐的,再不洗可就更干了,泥土在身上黏着可不好受。”
忽视身旁喋喋不休的人,祝昱清视线落在有缝隙的地方时,轻轻挑了下眉。
李红叶把人带到有缝隙的地方,便转身重新走到烛灯旁边,“我忘了,还没给妹妹准备衣裳,你在这儿等着我。”
祝昱清没动,李红叶琢磨着是时候了,她伸手按向烛灯旁边凸出来的石块。
祝昱清听到声响的那一刻,有缝隙的地方很快挪动起来,不仅如此,脚下还有带着冰碴的水渗出来。
亲眼看到不远处的人脚滑坠落下去,李红叶才算放心。
*
故意脚滑掉落进地窖最下面,祝昱清掌心轻推一侧的石壁,借力平稳落到地面。
被困在地窑的女子多达十人,她们像是习惯有人会掉下来一样,没有谁投过来视线。
祝昱清环顾四周,只看这儿除了几桶干净的水之外,什么都没有。
回想程小小失踪的时间,祝昱清视线落还算清醒的女子身旁,“姑娘,你可知程小小是谁?”
听出说话的人是男人,女子大惊失色,她想后退,但后背靠着墙,退无可退。
祝昱清很平静,“如果我要伤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同你讲话。”
女子咬了咬唇,见他也是穿着嫁衣出来,小心翼翼问,“那你来这儿,是为了救人吗?”
祝昱清,“不错。”
女子眼泪瞬间留下来,这几日受到的委屈让她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她努力让自己平复的同时,一手紧紧握住祝昱清的衣角,另一手直指自己,“我……我就是程小小。”
祝昱清并不意外,按照这几日奏本上的内容,再结合外面的传闻,程小小应当是最后失踪的。
也正是因为她最后才失踪,在这儿待的时间不算太长,精神气也就比其他人好上一些。
祝昱清蹲在她面前,“你来说说,这儿都发生了什么。”
程小小蹲在角落,攥着衣袖满脸都是泪水,“这儿荒唐的事情有很多,不管是与蛇蛋有关的传闻,还是任夫人相信容颜永驻。”
“她只给我们水喝。”程小小只回想一下,就浑身打颤。她颤抖着手把衣袖折上去,上面赫然露出数十道划痕,“每到晚上,她就会来取血。”
祝昱清默了默,怪不得李红叶靠近的时候,他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你方才说到蛇蛋。”祝昱清看着程小小的眼睛,“你可知这传闻从何而来?”
程小小摇头,“我来青寺镇不久,并不清楚具体从何传来。”
说到这儿,程小小又突然想起一事,“差点忘了,我被捉到这儿之前,隐约听到有个年老的声音念叨着两句话,或许和蛇蛋传闻有关。”
祝昱清很快想到在坑里被拉出来的老乞丐,“莫非是在你出嫁经过的那条路上听到的?”
程小小点头,“对,我不会记错,那人就说了两句。第一句是,与蛇有关的秘密,尽在书籍中。”
准备说第二句时,程小小面露难色。她抬眼看看祝昱清,第二句有些说不出口。
祝昱清,“但说无妨。”
程小小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第二句大致是,一人一蛇是夫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