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傅寒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没什么。”沈温言转过头，冲他笑了笑，“就是觉得假期过得太快了，好像昨天才上飞机，今天就要回去了。”

“嗯。”傅寒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左臂上，“回去之后别着急上班，说是一个月就休一个月，好好养伤。”

“知道了，”沈温言晃了晃胳膊，放软语气“你看，都快好了，一点都不疼。”

傅寒舟没说话，把车载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一些。

机场里人来人往，傅寒舟走在前面，一手拎着一个行李箱，另一只手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办理登机牌的时候，他特意跟地勤说了一声，要了两个座位更靠窗的位置。

“你不是喜欢靠过道吗？”沈温言看着登机牌上的座位号，有些疑惑。

“你胳膊不方便，靠窗户能少被人碰到。”傅寒舟把登机牌递给他，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温水。

飞机起飞的时候，沈温言有点晕机，耳朵嗡嗡作响。他皱着眉，下意识地做吞咽动作，一只温热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捏住了他的鼻子。

“鼓气。”傅寒舟的声音很近。

沈温言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傅寒舟怎么钻进来的。下意识乖乖地照做。耳朵里的闷胀感果然缓解了不少，他抬头说了句谢了，但傅寒舟好像没听见，自己的小专座也不坐了，就在他旁边的小座位坐下，把头转向了窗户。

飞机平飞后，沈温言困意来袭，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扶住，然后一个带着雪松香气的肩膀靠了过来。他没力气睁开眼，索性顺着那个力道靠了过去，鼻尖蹭到傅寒舟的衬衫，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飞机开始下降，傅寒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才醒过来。“到了。”

沈温言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应该是傅寒舟给他盖的。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睡着了还靠你肩膀上了。”

“没事。”傅寒舟收回目光，解开了安全带，“你坐着别动，我去拿行李。

取完行李走出机场，傍晚的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吹过来，和海岛上咸湿的海风截然不同。傅寒舟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把两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转头对沈温言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沈温言连忙摆手，“我之前是开车来的，而且不顺路呀。”

“顺路。”傅寒舟不由分说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把他推了进去，“我联系助理把你的车送回去，正好我也要去西边办点事。”

沈温言没再费口舌推辞，他知道傅寒舟决定的事，从来都改不了。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缓缓挪动，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收音机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沈温言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在岛上的时候，每天睁开眼，出门就能看到傅寒舟，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回到这里，他们又变回了各自忙碌的朋友。

车子停在沈温言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傅寒舟跟司机帮他把行李箱搬上楼，放在玄关处。

“记得明天去医院换药。”

“知道了，我自己就是医护工作者，又不傻。”沈温言点点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肯定累坏了。”

傅寒舟“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晚安。”

“晚安。”

沈温言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傅寒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打开灯，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玄关，仿佛在提醒他那场海岛的梦已经结束了。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直到消失在车流里。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不知多久之后，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傅寒舟发来的消息。

傅：到家了。早点休息。

沈温言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字。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卧室，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进衣柜。

不过有件衣服显然不是他的。

他可没有黑衬衫。

应该是傅寒舟的，他当时应该是在对方聊天，并没有注意到，一时装混了。

细微的香水味散了出来，沈温言抱着不属于他的衣物，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这件衬衫归还。

衣柜中巨大的穿衣镜看着他。

他低头，把脸埋进衬衫的衣领处，深深吸了一口气。